“是……”裴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有意无意地透露,他们的大首领对……对七公主殿下颇为仰慕,想在秋典之上,正式向陛下求亲,迎娶七公主回草原……”
砰!
话音未落,李玄徽勃然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盏都跳了下。
这下是真怒了!
“混账东西!”
李玄徽双目圆睁,“区区草原蛮夷,也敢觊觎朕的大禹公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楚宁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刚过及笄之年,才十六岁。
他怎么可能忍心把这颗掌上明珠,送到那苦寒荒蛮的草原去受苦联姻?
大禹虽然立国不久,但还远没到需要靠卖女儿来换取和平的地步!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裴长青吓得连忙跪地磕头。
“滚!给朕退下!”李玄徽气得脸色铁青,烦躁地挥了挥手。
裴长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乾坤殿。
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李玄徽颓然地靠在龙椅上,头疼欲裂地揉着太阳穴。
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王德全自然看出了主子的烦忧。
赤勒部若真在秋典上当着万邦的面提出和亲,大禹若是直接强硬拒绝,必会伤了两方情分,破坏拉拢草原部落的大计。
可若是答应,陛下又舍不得七公主。
王德全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献策道:“陛下息怒。奴才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李玄徽闭着眼睛道。
“既然赤勒部指名道姓想要七公主,陛下何不趁此机会,直接给七公主赐婚,许配给朝中哪位青年才俊?
到时候木已成舟,赤勒部使臣问起来,陛下只需说公主已许配人家,他们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李玄徽听后,睁开眼睛看了王德全一眼,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主意?简直是个馊主意!”
“宁儿才十六岁,朕还没留够呢,找谁嫁?朝堂上那些世家大族的野小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肚子里全都是算计,朕一个都看不上!”
说到这,李玄徽更头疼了,“再说了,你以为宁儿是个乖巧听话的主儿?
那丫头古灵精怪,软硬不吃,上面还有老六那个混世魔王护着。
朕要是强行给她指婚,这兄妹俩非把乾坤殿的房顶掀了不可!”
王德全干笑两声,不敢再多言。
“罢了罢了。”李玄徽烦躁地摆摆手,“此事容日后再议。若是秋典上他们真敢提及,朕一口回绝便是了,大禹的骨气,还轮不到他们来试探!”
其实王德全的办法不是行不通,而是七公主躲过了去,还有其余公主啊!
他疼爱小女儿不假,但其他闺女不也是掌中肉。
作为戎马江山,登临皇位的人,他可看不上这卖女求安的勾当。
......
次日,清晨。
天色大好,大日高悬。
又将是炎热的一天!
李玄徽刚下早朝,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御书房,刚准备喝口热茶歇息一下。
就见六皇子李琰,手里捧着一卷用麻绳扎好的宣纸,屁颠屁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李琰满脸兴奋,丝毫没察觉父皇脸上的难看。
李玄徽一看到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昨日刚被女儿气了一通,今天这小子突然从宫外回来,准没有什么好事。
“你这逆子,还敢来见朕!”李玄徽重重地放下茶盏,怒视着他,“朕听说你天天在外面打着商贾的旗号厮混,不好好读书,成何体统!朕今天非得……”
“哎哎哎!爹!父皇!您先别急着骂人啊!”
李琰见势不妙,连忙快步上前,将手里的纸卷高高举起,大声道,“儿臣这几天在宫外可没闲着,儿臣可是好不容易,为您、为大禹求来了一份天大的国策!儿臣这是在办实事啊!”
“再说,父皇你不也一直嚷嚷着让我滚回皇宫,现在回来了还要骂人,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李玄徽冷着脸,眯着眼睛盯着他。
“嘿嘿!实在是太英明了....”李琰违心说着,压下心中唾弃道:“父皇,先看看国策吧!”
“呵呵.....国策?”
李玄徽冷哼一声,坐回龙椅上,目光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卷宣纸,“就凭你?该不会是你们兄妹俩,口中那个什么韩公子弄出来的东西吧?
一个皇城司的底层小吏,还真被你小子当成宝了!”
他一边数落着,一边伸手接过纸卷,“朕让你多读书,你偏不听。不要看别人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