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气晕过去的夫子(礼物加更)
    呵呵,韩秋冷笑一声。

    “夫子说,古人必无错喽?好,那么我们就论一论这错处。”

    “《后汉书》乃南朝刘宋范晔所撰,采前人所记。《汉官仪》则为汉之应劭所著,本为记述汉官威仪之书。

    应劭生于汉末,其书所引汉制,按理更近本源。

    然范晔著史,必参酌群籍,何以独此处与应劭所记相左?

    此矛盾乃千年公案,历代学者皆有疑窦,非我堂弟首言。

    可见连这细小错处,陈夫子便言不可改,可见......其学识其实并未高明多少,或者说是滥竽充数!”

    此言一出,满座学子皆惊。

    这人.....竟...当众批责夫子学艺不精?

    他怎么敢的!

    陈夫子脸色一变,强辩道:“哼!或许是范蔚宗另有所据,岂能因一处异文便妄疑前贤?”

    好一个另有所据。

    韩秋差点被逗笑了,错误摆在眼前,却死不承认。

    为什么就那么怕否决质疑先贤呢?

    人家都已经死了,难道你批责指正,他还能从坟里跳出来和你对峙?

    韩秋上前两步,笑容难掩,道:“那在下还真就有点疑问了,就请陈夫子一一作解。”

    “《汉官仪》成书于东汉末,所记为当世或稍前制度。《后汉书》成于南朝宋,距汉已隔两朝数百年。

    若范晔真有另据,其据何来!是埋藏数百年今方得见的孤本,还是口耳相传的佚文?

    为何史籍中从未见他人提及此另据?”

    陈夫子听后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韩秋这话里有个陷阱,所谓文献都是基于先前优先,都是后人记前人,要么是同年同记,要么是后人取献而立,绝不能孤证不立。

    “这……这……”

    “回答不出吧?那不妨听我说……”

    韩秋目光扫视全场,双手背在身后,继续道:“我是皇城司的差吏,在我们皇城司断案非常喜欢以情理推之……”

    所有学子目光都看向他,不明白他提皇城司和论证两书之错有何关系。

    “汉举孝廉,意在选拔精明行修、可为吏之才。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

    若真限定四十方可举荐,试问……廿余岁展露头角之俊彦,岂非要蹉跎二十年方可为国效力.....朝廷又岂会自断人才之途?

    故《汉官仪》三十之说,更合汉室求才实情。

    《后汉书》此四十之文,只怕是后世传抄刊刻时,因字形相似,或因辗转抄录笔误,以讹传讹罢了。”

    【‘卅’与‘卌’】:这里大家看这两个字,直观体会一下就好!

    此话一出,学斋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少学子低头沉思,这番论述既有文献比对,又有情理推断,逻辑上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圣人都言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既是关于人才年龄的论述,肯定是三十切中肯綮。

    不少学子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陈夫子额头已见细汗,他没想到一个皇城司出来的酷吏鹰犬,竟能引经据典至此。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此人继续说下去,这里可是他的学斋!

    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用!

    “你……你这是臆测!”

    陈夫子指着韩秋,声音发厉:

    “无凭无据,岂可妄下断言?经典传承自有定论……”

    “无凭无据?”韩秋猛然打断他,嘲讽道:“老匹夫,你可快闭嘴吧!南朝裴松之注《三国志》时,引《魏略》言魏国察举亦曾参考汉制,明言‘旧制,限年三十以上’。

    裴松之与范晔生年相近,其引《魏略》所言汉旧制,恰与应劭《汉官仪》相合,此非铁证?

    若依夫子所言,古人必无错漏,那究竟是裴松之注错了.....

    还是应劭记错了....

    亦或是抄录《后汉书》的人传错了?”

    韩秋这次拿裴注的注书为旁证,直接将陈夫子的话彻底堵死。

    你既信范晔,那裴松之和应劭两人必错。

    你若信裴松之和应劭,那就得承认《后汉书》所记之文有误。

    韩秋掷地有声的话还在学斋中回荡。

    那些原本还看黄文启笑话的锦衣学子,此刻个个哑口无言。

    陈夫子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指着韩秋,却一字也吐不出来——因为韩秋说的都是他学问的盲区。

    韩秋环视着鸦雀无声的学堂,语气转冷,讥讽道:“陈夫子口口声声尊古训,却连古书传抄中的讹误都不敢正视,一味以古训之名压制质疑,与那刻舟求剑之人何异?

    舟已行矣,而剑不行,求剑若此,不亦惑乎?

    皓首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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