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有点离谱吧!
名额限制,严查滥收。
这理由看似冠冕堂皇,但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就算是有了限制,难道区区一个书院,连一个名额都匀不出来吗?
现在这个年景好像也没有到书院人满为患的地步啊!
不对不对劲!
韩秋突然想到宋家那位宋鸿远大人,可是礼部的人。
书院的革动和礼部息息相关。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故意针对黄文启?
感觉有点离谱……应该是过于巧合了。
“婶子别急,文启现在在书院吗?
我现在去看看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正好最近我认得一位公子,兴许能帮文启老弟解决读书的事。”
闻言,周萍眼前一亮:“真的吗?秋哥儿?”
“婶子尽管放心,在皇城这么多年,这点人脉我还是有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正好时间也不早,婶子这就张罗午饭,到时候文启回来,大家一起吃一顿。”
“好嘞!”
韩秋施礼后告辞,直接去往白杨书院。
白杨书院,鼎城内三大书院之一,虽非国子监那般显赫,却也是本州学子云集、文风鼎盛之地。
书院并未在城内,就在附近的山上。
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显得古朴而庄穆。
院内遍植松柏,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墨香和草木清气。
主体建筑包括供奉至圣先师的大成殿、院长与教习居住的明伦堂、藏书万卷的集贤阁,以及供弟子们听讲学习的明德堂和若干学斋。
该说不说,光是这环境就非常适合读书学习。
韩秋身上带着肃政院的牌子,身上却穿着铁卫的服饰。
门房弟子见后,感觉莫名的同时,也不敢怠慢,连忙引入。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学斋。
还未走进,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少年的倔强声音和夫子的严厉呵斥。
“黄文启,你这竖子不求甚解,反倒质疑起先贤经典来了,还敢强辩,伸出手来!”
韩秋凑在门外,顺着缝隙就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面容白净,留着三缕短髯的中年夫子,正手持戒尺,满面怒容地呵斥着。
斋内坐着约莫二十几名学子,服饰各异。
大致可分两类。
一类是丝绸锦缎配饰精美,神情倨傲,或带着看戏的玩味。
另一类则是布衣皂衫,大多低头垂目,面露不忍或畏惧。
毋庸置疑,一方是官宦富商之后,一方只是寒门学子。
而在他们中央则站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穿着朴素灰绿色衣袍的少年,正是黄文启。
此刻他脸色涨红,抿着嘴唇,依旧倔强地伸着左手,掌心向上,已有几道红肿的印子——很显然,这已经被夫子教训了。
“夫子!”
黄文启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学生并未强辩。《后汉书·左雄传》分明记载‘阳嘉元年,雄上言:郡国举孝廉,限年四十以上’……
然,《汉官仪》注引此文,却作‘限年三十以上’,此乃板上钉钉之异文。学生只是问,究竟以何者为准?
若依《汉官仪》三十,则《后汉书》四十岂非有误?
夫子言,必称尊古训。学生不解,为何有如此矛盾......难道古人记载就不会错吗?”
站在门外的韩秋听后微微一愣。
《后汉书》与《汉官仪》好像对举孝廉年龄限制的差异存有争议,后世历史确实如此。
这个世界历史的延续性和华夏历史如出一辙,不过是某些历史人物和朝代之名有所不同罢了。
这个世界,汉朝确实是存在的,但并未有汉武帝那等雄才大略的君主。
“放肆!”
陈夫子气得胡子直翘,戒尺重重敲在讲案上,巨响吓得几个胆小的寒门学子一哆嗦。
他们这些学子是真没想到,黄文启敢和夫子硬刚。
“圣人典籍、先贤著书,岂是你一小儿可妄加揣测、质疑真伪的?
古人笔削春秋,微言大义,岂容你轻易置喙!
定是你读书不用心,记混了出处!
或者....哼!旁听的终究是旁听的,根基薄浅,误读错解也在所难免。若再狡辩,再加三记,打到你心服口服。”
话落,那句刻意强调的‘旁听’二字,引得几个锦衣学子发出嗤嗤嘲笑。
这年头,越没有本事的人才越会显得卖弄自己,殊不知在众人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戒尺高高扬起,眼看又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