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忘本
    偏厅内,檀香幽微。

    韩秋目光上下扫荡在卷宗上,毕竟是未过门娘子家的案子,怎么也得仔细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查阅后,他立刻集中到了其中有问题的地方。

    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证据链很薄弱,并且还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就比如指控沈万川盐铁司犯扰乱国课的核心证据竟然是几份来源模糊、笔迹存疑的账册副本,还有几个被收押盐枭的口供。

    盐枭口供前后不一,很明显是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关键的原始账册、盐引凭证、交易记录等重要物证却语焉不详,亦或是标注意外损毁,未能及时寻获。

    好家伙,这直接把问题给摆在脸上了。

    就算如此,沈家不过是一个从商的盐贩子,量刑是不是也太重了?

    即便私贩盐铁属实,按照大禹律,主犯沈万川的罪行是否没收家产,亲族留起也得按照具体数额和影响程度来定吧。

    看卷宗明细上的意思,对于沈万川所在的沈家,量刑依据显得很模糊。就仿佛整个淮阳一代所有走私之盐都是出自沈家之手似的。

    光重罚一个沈家,另一个主犯淮阳盐运使却仅仅是抄家流放这么简单?

    为官流放,为民就直接处死,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贪墨之巨,仅仅把锅扣在淮阳盐运使和沈家身上,多少有点不合理!

    要说一个小小的转运使,一个人能贪墨数百万两银子,可能么!

    韩秋将一切看完后,并未出声发表意见。

    现在还不知严大人的态度,他一个小人物,还是少说话为妙。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这等级别的贪墨大案,可不是他这种基层小官吏能够接触的。

    换句话说,这份卷宗明细,以他的身份就不应该看,看了都有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

    如何?严明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端起茶盏,目光带有一丝审视,望着韩秋。此案盘根错节,牵连甚广。本官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位卑权轻,恐无力涉查,对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的韩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却也没有打马虎眼,如实道:“回禀大人。您说的对,我现在毕竟只是个小小的铁卫……如此大案,岂能经由我手?便是看上这么一眼,都是不符合规矩的。”

    “呵呵,你小子倒是谨慎得很,与那黄阳朔颇为相像。”

    “不过,本官还真就想让你说说,若由你从旁协助欲破此局,当从何着手?”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轮新的考验。事情不需要你亲自来办,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而已。一般人可没有这个机会。”

    韩秋深吸一口气,放下卷宗。

    岂不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

    他略作沉思,整理思路,小心翼翼回答道,“回禀大人,学生以为破局需多管齐下,其者有三。”

    “其一,要深挖账目和钱款。审案核心在于私贩与赃款。张案关键在于不明钱财。首要任务还是要想尽办法找到沈家原始账册,亦或是被查抄的沈家产业旧人,或与沈家有密切来往的生意户,寻找可能留下的对账记录或私下账目。”

    只有把钱的数额确定好,才能查到赃款不明去向,最终流向哪里!

    “其二,要撬开关键证人的嘴,比如那几名盐枭,还有经办此案的盐运使、吏员甚至是负责查抄的衙门。很明显,这些人无论是口供还是提审记录都有冲突矛盾的地方,很难排除是否被胁迫或收买。”

    “其三,要紧盯权与利之间的流通方向,沈家也好,还是通渝城的富商也罢,恕学生直言,他们都不过是中间环节的小蚂蚁,真正的大老虎也未必只有盐运使一个人,所以……根据权欲找到利益的导向,是很直接的。”

    韩秋直接给他提了三点建议,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既有一种皇城司办案的实用风格,又兼顾了肃政院喜欢深挖根源的特性。

    严明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颔首,但眼中还是略过一丝赞许。

    好小子,倒是挺敢说呀!

    真正的大老虎肯定不止淮阳盐运使一个人,只怕那背后之人自己动起来也得掂量掂量。

    当然,他也不奢求一个毛头小子去当炮灰,自己当这个差,自会把责任给肩负起来。

    “思路尚可,切入点也算切中要害。”严明缓缓将韩秋面前的审案卷轴收起,动作没有一毫迟疑。

    “不过韩秋,此案水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以你如今的身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从九品铁卫旧袍。

    “区区从九品铁卫贸然卷入,无异于匹夫撼树,顷刻间便会损失贻误,连带着你那位黄叔恐怕也难逃牵连。”

    韩秋听后心头一凛,立马明白其中的回护之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