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微微一愣,竟然是个失窃案,还是发生在景隆元年的。
他个人认为像这种小偷小摸的案子,破解起来要比杀人案难得多。
毕竟杀人案起码还能推敲动机。
偷盗失窃的案子,往往都是奔着钱去的,没有人不爱钱财。
包括韩秋也一样.....
【明细:百年老字号·碧海潮生库房深夜失窃,丢失价值连城的镇店之宝‘玲珑九窍玉珊瑚’,大约高一尺,质地比较脆硬。案发时间约在戌时末至亥时初。
库房位于后院,仅有一门,门锁为特制铜锁,无撬痕。库房内无窗户,仅靠墙壁高处的两个小气孔通风。
现场发现门内侧地面有一小滩半凝固的奇特烛泪,颜色微带青绿,墙角散落几片极小的玉珊瑚碎片,靠近气孔下方的墙壁有轻微的新鲜刮擦痕迹,高度大约一丈二尺.....】
明细列具了一大堆。
基本上都是简单对于玉珊瑚的描述,实质性信息并没有有用的。
白面吏员和总旗壮汉看着,也不禁感觉眼花缭乱。
但所有人都清楚,案件卷轴拿出来定有深意,严大人办事向来有自己逻辑在。
【嫌疑人及口供如下:】
【大夫人·王氏(东家正妻,40岁):声称案发时独自在佛堂诵经,佛堂与库房隔两重院,有贴身丫鬟作证。言语间对二夫人林氏颇为不满,嫌其妖媚、铺张,承认知道库房钥匙存放处。对烛泪和刮痕表示不知情,强调玉珊瑚乃家传重宝,失窃心痛不已。】
【二夫人·林氏(东家宠妾,25岁):称案发时在自己院中沐浴熏香,准备就寝,有院中粗使婆子可证其未出院门。对库房事务一概不知,只负责管内宅开销。神色略显紧张,但对答尚算流畅。否认接触过钥匙。提到案发前两日曾因用度超支被大夫人训斥。】
【吴先生(账房先生兼库管,50岁):称案发时在账房核对当日流水,账房紧邻库房所在后院,有学徒可证其一直在账房。戌时三刻最后一次检查库房,锁好门,确认玉珊瑚无恙。亥时初听闻异响,似瓦片轻碰声,从库房方向传来,出门查看却未见异常,以为是野猫。
口供详细,提到库房钥匙有两把,一把由东家随身携带,一把藏于东家卧房暗格,暗格机关复杂,仅东家、大夫人和他知晓。对现场烛泪、碎片、刮痕均感震惊。】
【赵猛(护院头领,35岁):案发时带两名手下在前院及外墙巡逻,多人可证。坚称巡逻严密,无人能潜入。亥时初确实听到后院似有轻微瓦片响动,但赶过去查看时一切正常。对库房内部构造不熟,钥匙更不知在何处。对现场痕迹无法解释,认为可能是贼人留下的。】
线香已燃过三分之一,白面吏员和魁梧总旗都已经看完大致信息,目光再度落到韩秋。
第一个案子姑且说他机敏,都给蒙对了。
这第二个案子现场离奇、口供看似都有不在场证明,看他还能怎么编!
严明指尖的叩击声依旧平稳,但眼神却比刚才更专注了几分。
这桩玉器行失窃案,表面看毫无头绪,也正是用来考验人是否真有急智的关键。
韩秋的目光在卷宗上飞速扫过,目光逐渐微眯。
他大概是是明白严大人要用这个案子考验什么了!
这个案子绝对是已经侦破过的,所谓明细和口供被做了手脚,有一种故意引导人的架势。
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其中逻辑不通之处,就能看出破绽!
念及此,他猛地抬头,脱口而出道:“大人,真凶是二夫人,林氏!”
“什么.....林氏?”白面吏员这次又没忍住,不确定的又看了眼卷轴,“韩铁卫,这林氏有不在场证明,对库房钥匙毫不知情,甚至库房在哪都未必清楚!她如何作案,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
魁梧总旗也眉头紧锁,瓮声瓮气地摇头。
锁无撬痕,库房无窗仅两小孔,大活人怎么进去?
又怎么把那么大个玉珊瑚弄出来?简直荒谬!
以他来看,那护院头领赵猛监守自盗更有可能!
因为他熟悉环境,又有机会制造异响故布疑阵,这个林夫人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韩秋说的如此笃定,属实给两人整不自信了。
严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韩秋解释,显然他也没料到韩秋会一语说中案件元凶。
韩秋深吸一口气,组织下语言。
“此案的关键,在于破解密室形成的假象、那滩奇特烛泪的用途、以及刮擦痕迹和瓦片异响之间的联系。”
“学生不才,看了两遍卷轴信息,才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结果矛头全出现在林氏身上!”
“哦?”严明目光微眯,显然是来了兴趣,“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