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直愣愣地问生坑货,真是个不懂规矩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生瓜蛋子。
姬师爷被李婶一通乱拳打得恼羞成怒,但不敢承认,顶着一张黑中带红的脸,扛着酸不溜丢的胳膊,站那不知所措。
孙掌柜忙近前两步,扶住姬师爷的手臂,赔笑道:“我们东家有老寒肩,天一潮就犯疼,大夫交代多抬抬胳膊,好活络活络筋血。”
他边干笑边用力给东家揉肩,一转头收到姬师爷几个恶狠狠地瞪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直奔后院。
直到孙掌柜回来,姬师爷才能借坡下驴,放下酸得发疼的胳膊,此时又听到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咳。
这声刻意拖长的咳声里,饱含了不满与不耐,听得姬师爷一个激灵。
这下可如何是好?
本以为今日能拿到王印,从此远离耗子精、赎回宅子和骨董、安抚好娇妻、还能灭了这二人——
现下倒好,一个都办不成。
孙掌柜一眼看出东家的为难,笑脸迎向二人:“请问,这铁疙瘩现下在何处?我们东家也想看看。”
见二人满眼鄙夷又一脸狐疑,孙掌柜只能硬着头皮强行乱扯:“我们东家...没...没见过铁疙瘩,好奇...也想看看。”
于凌顺着话头再添两分鄙夷:“啊?你们连铁疙瘩都没见过?”
姬师爷一张脸黑中带红、带绿又发紫,憋得色彩斑斓。
李婶瞅他一眼,猛拍大腿:“我晓得了,那铁疙瘩定是不简单,要不掌柜的能急眼成这黑熊样儿。”
于凌跟着恍然点头:“没错。阿娘,看来咱们钱要少了。看掌柜的急成这样,我猜,没准这两样东西得凑成一对才值钱,单单一块玉不值钱呢。”
姬师爷听得猛翻白眼,谁掌柜的,他是东家。
现在是骑虎难下。
方才这二人明明白白说铁疙瘩不值钱,他现下若说值钱,没准这二人就要坐地起价,可要说这不值钱又追着要铁疙瘩,岂不是自扇巴掌。
不过两个村姑,怎会如此难缠!
姬师爷面皮的笑已是摇摇欲坠:“二位想多了,鄙人纯是好奇。既然这两样东西,你们是在一处捡到的,不如一起拿出来。”
“这铁疙瘩究竟是何模样,也让鄙人开...开开眼。”
最后半句说得咬牙切齿,自我羞辱的滋味实在太过痛苦。
于凌好说话地点头,在姬师爷目露希望之光时,再度开口:“想看可以,得加钱。”
姬师爷惊喜僵在眼中,目眦欲裂,险些扑上去。
我加你妈的钱!
这五百两已是掏空他的家底,银子他是没有了,就剩一条命!
这两个乡下佬不给他留活路,大不了就一起死!
在心里骂遍二人的祖宗八代,他站那一动未动。
惯来是心里当狠人、行动做怂人的姬师爷,直气得白眼多黑眼少。
但真搏命一事,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他不敢也舍不得。
孙掌柜眼明心亮,见东家已到了翻白眼的地步,生怕他气厥过去,将他拉到一边,低声劝道:“东家,这二人油盐不进,泼辣无常,不如——咱们把真佛搬出来,就不信镇不住她们。”
他说着,朝屏风那处努努嘴:“今日此事若不能善了,知县大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吃瓜落的还是您。”
“她们再狠再硬,能拗得过县令?”
姬师爷不自觉抖了下。
他对魏鹏举的惧怕是刻到了骨子里,商人本就地位贱,他还有把柄在耗子精手里。
可耳边听着那二人不阴不阳地讨论要加多少钱合适,声音大得毫不避讳,心中又怒又恨。
被村姑辱骂、搭进自己的血汗银、被耗子精当狗,如今就连个下贱村姑都没拿他当人看,竟敢坐地起价。
他生而为人的尊严被彻底地、无情地践踏,热血冲脑,他实在忍无可忍,索性把心一横,干脆亮出底牌:“好,就按你说的来。”
不是她们死就是他死,跟她们拼了!
孙掌柜大喜过望,终于有机会在二人面前一展他男子气概。
他得意洋洋,先挥手将阿水打发出去,随即挂上冷脸,阴恻恻笑道:“呵呵,还想加钱?怕是你们没命拿!”
他手一指桌上的玉钮。
“这东西是南朝皇室的王印,是墓里出来的官物。你们敢私藏,那可是发冢盗官的罪!”
“按律——发冢绞刑,盗官物加私藏墓赃,杖一百,再斩首示众!”
孙掌柜语气恶狠狠地,只觉一口恶气从胸腔瞬间喷到舌尖,再直喷二人,喷得他通体舒畅。
出完闷气,他再指向姬师爷:“好让你们知道,咱们东家,是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