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上小憩的同学们陆续惊醒,揉着双眼坐直身子,迅速收敛起慵懒睡意,重新投入高三紧绷的学习状态。
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再次铺满教室,沉闷、密集、日复一日,推着所有人不停向前。
温知夏也缓缓抬起头。
短暂的午休让她倦意褪去大半,眼底朦胧的水汽慢慢消散,只是胸口残留的浅浅闷堵,依旧迟迟不散。
像一块轻而沉的阴影,从此扎根在她胸腔,再也无法彻底褪去。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翻开课本,努力跟上课堂节奏。
阳光斜斜落在桌面,温柔安静,一切看似如常。
无人知晓,她身体里那台残缺的心脏起搏器,早已随着深秋降温,悄悄进入了不稳定的紊乱状态。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真题讲评课。
难度偏高、计算量大、逻辑密集,是高三最耗神、最压心的课程。
老师站在讲台,语速飞快,题型层层递进,高压的氛围瞬间笼罩整间教室。
所有人屏息凝神,耳朵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
室内门窗紧闭,为了锁住温度、隔绝秋风,空气变得闷热凝滞。
氧气稀薄、情绪紧绷、脑力透支。
三重压迫之下,潜藏的病灶骤然被触发。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心脏猛地一空,骤然骤停半拍,随后疯狂乱跳。
紊乱的心律瞬间席卷全身。
胸口剧烈发闷、发紧、发堵,呼吸瞬间卡滞在喉咙,吸不进、吐不出。
眼前白光炸开,视线瞬间模糊。
握着笔的手指骤然僵硬,力道尽失,笔尖轻轻滑落,“嗒”的一声轻响,落在作业本上。
这一次,不再是从前隐蔽的、仅自己可知的微小发作。
是彻底压不住、藏不住、无法伪装的显性发病。
温知夏脊背瞬间僵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唇色瞬间浅淡泛青。
她想呼吸,想平缓,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硬生生压下去。
可这一次,失灵了。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常年熟练的硬撑,在这场骤然加重的发病面前,彻底崩塌。
她微微张口,浅浅喘息,却依旧换不来通透的呼吸。
脑袋昏沉发胀,耳边嗡鸣四起,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摇晃。
前排的沈聿白,是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的人。
不过短短几秒,他便捕捉到身后所有动静。
掉落的笔、停滞的呼吸、僵硬的坐姿、骤然死寂的气息。
他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神经瞬间紧绷,眼底的从容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紧张。
不等思考、不等迟疑、不等她强忍缓冲。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
桌椅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全班、老师、所有目光,齐刷刷骤然聚焦在他身上。
“沈聿白?”讲台之上的老师错愕出声,疑惑他突然起立的举动。
下一秒。
所有人顺着他紧绷的视线,转头看向后排的温知夏。
瞬间,全班寂静落针可闻。
彻底安静。
所有人脸上的从容、疲惫、刷题的麻木,尽数变成错愕与心惊。
少女垂着眼眸,脸色惨白得吓人,呼吸浅促微弱,整个人身体微微发颤,濒临撑不住的边缘。
病态、脆弱、摇摇欲坠。
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严重状态。
以往她的难受都是隐秘的、克制的、无人察觉的。
这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痛苦与易碎。
再也藏不住。
再也瞒不过。
再也没有人会以为她只是体虚、只是犯困、只是轻微不舒服。
高三高压叠加深秋降温,病灶彻底破防。
病痛,终于赤裸裸摊在阳光底下,摊在所有人眼前。
沈聿白完全顾不上全班目光、顾不上课堂纪律、顾不上高三的紧绷秩序。
他大步穿过过道,几步抵达她的课桌旁。
平日里温柔克制、分寸有度的少年,此刻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慌张与心疼。
“知夏。”他压低声音,带着难掩的微颤,“能不能呼吸?”
温知夏抬不起头,视线涣散,只能轻轻极其微弱地摇头。
呼吸困难,胸口剧痛发闷,浑身发软无力。
“我带她出去。”沈聿白转头对着老师,语速极快,语气笃定不容拒绝。
老师看着温知夏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