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脸色,哪里敢有半句阻拦,立刻点头:“快去快去!注意安全!”
得到准许,沈聿白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弯腰,手臂轻轻穿过她的后背,极轻极稳地将她虚弱的身子扶起。
不敢用力、不敢晃动、不敢有半分颠簸。
怕一丝震动,都会加重她的心律紊乱。
“靠着我,别怕。”他贴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坚定,稳住她濒临溃散的情绪。
温知夏意识混沌,浑身无力,只能下意识轻轻靠在他身侧,allow他带着自己离开座位。
全班同学屏息凝望,心底尽数发紧。
心疼、慌张、错愕、心酸交织在一起。
从前大家只知道她有病、体弱、不能累。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才真正懂得——
她熬得有多苦,忍得有多难,撑得有多不容易。
她每一堂课的安稳坐姿,都是拿命硬撑。
每一次温柔浅笑,都是强忍病痛换来的体面。
走出教室的短短几步路,温知夏靠在他身侧,呼吸依旧浅促紊乱。
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整个人几乎快要挂在他身上。
沈聿白全程稳稳托着她,掌心护着她的后背,时刻感知她身体的状态。
一旦察觉她晃荡,立刻稳稳稳住。
走出教室、远离密闭教室空气、站在走廊通风处。
微凉的秋风扑面而来,新鲜空气灌入鼻腔。
几秒后,那股窒息般的闷堵终于缓缓松动。
紊乱的心跳慢慢回落,发白的视线一点点恢复清晰。
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
她微微喘息,慢慢找回呼吸的节奏。
沈聿白看着她逐渐回暖的气息,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可掌心依旧发凉,心底后怕滔天。
刚刚那一幕,几乎击溃他所有克制。
短短几秒的发病,凶险得让他胆寒。
如果他没及时发现,如果他迟疑一秒,如果她独自硬撑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
走廊安静空旷,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教室内依旧安静无声,所有人无心听课,频频望向窗外走廊的身影。
无人再卷、无人再急、无人再执着分数排名。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只剩一句话——
原来温知夏,真的一直在拿命陪他们冲刺高三。
待气息彻底平稳,温知夏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紧绷眉眼、眼底泛红的少年。
她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浅浅的愧疚:“……打扰上课了。”
到了此刻,她还在小心翼翼顾及所有人,还在愧疚自己添麻烦。
沈聿白心口骤然酸涩泛滥,又疼又气又无奈。
他轻轻低头,看着她苍白未褪的小脸,语气带着压抑的沙哑:
“别再说打扰。”
“你的身体,永远比课堂、比习题、比分数重要一万倍。”
“以后难受,第一时间喊我。”
“哪怕全班看着、哪怕打断课堂、哪怕所有人瞩目。”
“我再也不许你独自硬撑。”
从前她藏病、隐忍、体面、顾全所有人。
从今天起,他替她撕碎体面,护住性命。
心事可以藏。
温柔可以忍。
偏爱可以收。
可病痛来临的这一刻,他再也克制不住分毫。
秋风穿廊,日光温柔。
教室里喧嚣沉寂,人间题海暂停。
所有人终于彻底看清真相。
那个最温柔、最安静、最懂事的女孩。
一直默默,与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