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经不起半点意外。
沈聿白再也冷静不下来,快步冲上楼道,指尖微微发紧。
他没有贸然敲门打扰,怕惊扰她休息。
可反复无声的死寂,彻底击溃了他的镇定。
他轻轻抬手,极轻、极缓地叩响房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屋内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心底的恐慌彻底铺天盖地。
他喉结紧绷,压着沙哑轻声开口,隔着门板温柔唤她:“知夏,开门,是我。”
卧室里浅眠的温知夏,在朦胧混沌里隐约听见门外的声音。
虚弱的意识瞬间回笼,她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坐起身。
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发晕,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她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门口,抬手解开门锁。
门被轻轻拉开。
门缝敞开的瞬间,沈聿白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惨白如纸的脸色、涣散无神的眼眸、凌乱疲惫的眉眼。
她的嘴唇泛着极淡的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仅仅一眼,沈聿白的心彻底揪紧。
果然。
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根本没有安然平复。
她只是一个人,默默熬了一场他看不见的病痛发作。
“很难受?”他一步跨进门,顺手带上门,声音压得极低,藏不住满心的后怕与心疼。
温知夏怕他担心,习惯性想摇头说没事。
可看着他眼底透亮的担忧,看着他满眼的紧张焦灼,所有伪装瞬间卡在喉咙。
她太累了。
太累撑着懂事、太累撑着平静、太累独自硬扛。
她轻轻垂眸,声音虚弱沙哑,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刚刚……有一点不舒服。”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沈聿白所有克制。
他看着她单薄凌乱、毫无气色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他声音微哑,带着压抑的无奈,“又一个人撑过去了,是不是?”
温知夏抿着唇,说不出话。
是。
她又一个人熬过去了。
习惯性独自渡劫,习惯性不报忧,习惯性不让他分担半分苦难。
沈聿白将温热的晚饭放在茶几上,转身伸手,极轻地扶住她的手臂,稳稳将她护着坐落在沙发上。
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弄疼她。
“躺回去休息。”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端给你吃。”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温知夏下意识推辞。
“听话。”他轻轻打断。
没有强势逼迫,只有温柔笃定。
温知夏抬眸望着他眼底深沉的心疼,再也推不开,只能乖乖靠着沙发,安静落座。
沈聿白熟练拆开餐盒,把温热的汤盛出来,吹到温度适宜,才递到她手里。
“小口喝,慢慢暖身子。”
全程细致、周全、耐心。
他看着她捧着汤碗、安静小口啜饮的模样,看着她依旧发白的侧脸,心底沉沉发涩。
他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独自煎熬。
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次次硬扛、次次隐忍、次次默默撑过生死边缘。
以前他不知情。
如今他知情、懂痛、懂难、懂她所有苦楚。
再也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
沈聿白静静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模样,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往后的朝夕、往后的日夜、往后所有风雨病痛。
他寸步不离。
他要守着她、看着她、陪着她。
再也不让她一个人,悄悄熬过度日如年的苦难。
晚风穿过窗棂,拂动室内静谧的空气。
少年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后怕与偏执。
他终于彻底明白。
她瞒得过世间所有人,瞒得过天地岁月,唯独瞒不过日日心疼她、夜夜牵挂她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