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着刺骨凉意,拍打在医务室的玻璃窗上,簌簌作响。室内灯光温软,落在女孩湿润的眼睫上,折射出细碎又脆弱的光。
温知夏那一滴隐忍许久的泪落下得极轻,却像砸在沈聿白心口。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苍白的小脸、强忍委屈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塌陷。
她从来都是这样。
不闹、不作、不诉苦、不示弱。
连崩溃,都安静得小心翼翼。
沈聿白没有催她、没有劝她、没有逼她立刻释怀。
只是默默抽出纸巾,动作极轻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湿痕,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最软的风:“哭完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我。”
温知夏鼻尖依旧酸涩,胸口闷闷的,却再也不敢掉泪。
她怕自己贪恋这份温柔,怕自己一次次脆弱示弱,最后彻底离不开他。
她轻轻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抬手自己擦干净眼角,敛去所有失态,重新戴上温顺乖巧的面具。
“我没事了。”她声音还有一点点沙哑,“可以回教室了。”
躺了将近一节课,眩晕感彻底消散,心跳趋于平稳,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像大病初愈。
沈聿白看着她强撑起身的模样,伸手稳稳扶着她的手臂,防止她不稳。
“慢一点。”
他陪着她慢慢坐起,等她彻底适应体位,才缓缓松开手。
两人收拾妥当,轻声跟校医道别,走出医务室。
夜色微凉,晚风扑面,吹散了室内淡淡的消毒水味。
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铺满地砖,拉长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安静相依,须臾不离。
通往教学楼的路上还有零星学生走动,晚自修的读书声隔着距离隐隐传来,喧嚣又遥远。
一路沉默。
不是尴尬,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重。
她藏着病,藏着恐惧,藏着不敢言说的宿命。
他藏着疼,藏着担忧,藏着势必要护她到底的决心。
走到教学楼楼下,还未踏进走廊,温知夏的脚步便下意识顿了顿。
她能想象教室里齐刷刷投来的目光、细碎的议论、探究的眼神。
从小到大,她最怕成为人群的焦点,最怕被人特殊看待。
沈聿白瞬间察觉她的怯懦。
他脚步微停,侧眸看她,声音低缓安稳:“别怕。”
“有我在,没人会乱讲。”
简简单单一句话,稳稳安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他看穿她的局促、她的害羞、她的胆怯。
所以他提前替她挡住所有喧嚣与非议。
踏入走廊的那一刻,原本隐约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整条过道瞬间安静。
路过的同学、靠在栏杆闲聊的人、打水回来的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多了几分善意、几分了然、几分心疼。
下午那一幕太过震撼。
素来清冷淡漠、万事不上心的沈聿白,为了她失态慌张、当众离堂、全程陪护。
素来安静温顺、默默努力的温知夏,虚弱到撑不住一堂课,强忍多年无人知晓。
所有人终于明白。
不是她娇气、不是她矫情、不是她不爱努力。
是她真的太难、太不容易。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几十道目光齐齐聚焦过来。
温知夏下意识微微紧绷肩线,指尖悄悄攥紧衣角,心底微微局促。
下一秒,身侧的少年不动声色微微侧身。
他半步挡在她身前,自然而然替她隔绝了大半探究的视线,姿态坦然、护得稳妥。
无声的偏袒,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沈聿白没有理会满堂寂静,稳稳护着她走到座位旁,看着她安然落座,才转身回到自己前方座位。
全程从容淡定,不解释、不掩饰、不在意任何人目光。
他护她,从来光明正大。
全班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早已了然通透。
没人再打趣、没人再调侃、没人再八卦。
只剩下无声的羡慕与祝福。
原来顶级的偏爱,是当众护短、是岁岁包容、是不惧人言、是明目张胆的特殊。
林柚然转头看向后排的温知夏,眼底坦荡温柔,轻轻递过来一颗水果糖,唇形微动:没事啦。
没有多余言语,却满是善意与心疼。
温知夏看着她澄澈无害的笑容,心底微微一暖,轻轻点头,接过糖果。
原来青春里最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