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从来不是敌意拉扯、不是暗自较劲。

    是哪怕喜欢同一个人，也依旧保留善意、懂得心疼、懂得体谅。

    教室里恢复安静，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重新响起。

    可所有人的心思，都悄悄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大家只觉得，沈聿白对温知夏好，是青梅竹马的熟络。

    如今所有人都懂——

    是藏不住的深情，是克制入骨的喜欢。

    落座后的温知夏，依旧有些疲惫。

    她翻开书本，目光落在字迹上，心思却久久飘忽，无法沉定。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聿白那句笃定的承诺——

    【这周周末，我一定要带你去医院。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陪着你。】

    她心底又怕又暖。

    怕查出来的结果彻底打碎她仅剩的侥幸，怕宿命最终逼她离场。

    可又贪恋他的守护，贪恋这世间唯一有人愿意陪她直面黑暗。

    前排的沈聿白，看似低头刷题，心神却始终悬在身后那人身上。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不动声色余光扫过后排。

    看她有没有难受、有没有发晕、有没有撑不住。

    确认她安稳静坐，他才敢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这一整晚，他做题速度变慢、正确率却依旧顶尖。

    不是不专注。

    是满心牵挂，依旧自律沉稳。

    他从来不会因为情绪荒废前程。

    他只会更努力、更踏实、更拼命。

    因为他要的未来里，要有她。

    要有能护住她的资本，要有能陪她治病、陪她长久安稳的能力。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晚风不停翻卷。

    晚自习过半，气温再度下降。

    教室门窗开着缝隙，微凉的风持续灌入。

    温知夏静坐许久，胸口又开始隐隐泛起熟悉的闷沉。

    轻微、绵长、不剧烈，却时刻提醒她身体的桎梏从未远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硬扛掩饰。

    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斜前方挺拔的背影。

    灯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利落，安稳可靠。

    那一刻，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奢侈的贪念。

    如果……如果她身体健康。

    如果她和普通人一样平安康健。

    如果她有长久余生。

    她是不是就可以大胆喜欢、大胆靠近、大胆和他并肩奔赴未来？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一次次推开、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克制心动？

    可惜，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限定了结局。

    临近下课，沈聿白忽然侧身回头。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在空中交汇。

    他的目光温柔清亮，带着无声的询问：还好吗？

    温知夏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遗憾、惶恐，尽数压下。

    她轻轻眨了眨眼，极轻、极缓地，对他摇了摇头。

    我还好。

    我还能撑。

    你别担心。

    四目相对的短短瞬间，无声胜有声。

    他看懂她眼底所有隐忍与疲惫。

    她看懂他眼底所有牵挂与坚定。

    满堂喧嚣题海，满目青春汹涌。

    人来人往，前路浩荡。

    唯独他们两人，隔着短短三尺距离，

    藏着一场无人知晓、温柔又悲凉的宿命。

    晚风穿过窗棂，轻轻拂过少年少女的眉眼。

    青春尚好，岁月未老。

    可她的时间，已经在悄悄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