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偏爱,都藏在克制里
,到压力缠身的高三,春夏秋冬,朝朝暮暮,他几乎从未缺席过她的放学路。

    “明天周六。”沈聿白忽然开口。

    温知夏点头:“嗯,可以休息半天。”

    “想去江边走走吗?”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认真,“晚风舒服,适合散心。”

    江南城郊的江堤,是整条小城最安静的地方,没有喧闹,只有晚风流水,岁岁安然。

    温知夏心头微动,下意识想答应,可下一秒,胸口又是一阵浅浅的闷乏。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

    走远一点、吹风久一点、情绪波动大一点,都会不受控地难受。

    她怕拖累他的周末,怕好好的散心,最后变成他陪着虚弱的自己疲惫奔波。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温顺又疏离:

    “不了吧,我想在家刷题,快高三了,不敢松懈。”

    这是她第二次推开他。

    用最懂事、最上进、最无可反驳的理由,把他的温柔邀约,轻轻拒之门外。

    沈聿白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却没有强迫,只是轻声应道:“好。”

    他从不逼她。

    哪怕满心期待落空,哪怕心知她是刻意疏远,他依旧选择成全她的所有体面。

    两人走到老街分叉口,暮色更浓。

    往日里在这里道别,简简单单一句明天见,便各自归途。

    可今天,沈聿白却没有立刻让她走。

    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沉默几秒,低声认真开口:

    “知夏。”

    “不用一直逼自己懂事。”

    温知夏浑身一僵。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得她心头酸涩翻涌。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的拒绝不是不爱散心,是怕拖累。

    知道她的退让不是无所谓,是太自卑。

    知道她所有的懂事、乖巧、得体、疏离,全都是逼自己伪装出来的铠甲。

    她抬起眼,眼底微微发热,却依旧强撑着平静:“我没有逼自己。”

    “你有。”

    沈聿白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你永远怕麻烦别人,永远优先成全别人,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

    少年的目光澄澈通透,直直看透她十七岁所有小心翼翼的卑微与怯懦。

    温知夏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怕眼底的湿意藏不住。

    “快回去吧,天黑了。”她轻声催促。

    沈聿白没有再追问,只是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小盒原味糖,塞进她手心。

    小小的糖盒带着他手心的余温。

    “胸闷乏力就吃一颗。”他细细叮嘱,“不要硬扛,我不在你身边,更要照顾好自己。”

    掌心的糖果沉甸甸的,像他藏不住的心意。

    温知夏紧紧攥着糖盒,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窄巷。

    背影仓促,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她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贪心,就会忘记自己易碎的身体、有限的余生,就会不顾一切想要留住他。

    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身影,沈聿白站在原地,静静伫立了很久。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隐隐觉得,她的懂事、她的体弱、她一次次的推开与退让,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性格使然。

    好像有一场无人知晓的风雨,正悄悄落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而他,此刻还一无所知,只能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拼命地、偷偷地偏爱她。

    所有汹涌的心动,所有笃定的余生,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都被他藏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与温柔里。

    只为等一个,他还不知道结局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