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压力缠身的高三,春夏秋冬,朝朝暮暮,他几乎从未缺席过她的放学路。
“明天周六。”沈聿白忽然开口。
温知夏点头:“嗯,可以休息半天。”
“想去江边走走吗?”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认真,“晚风舒服,适合散心。”
江南城郊的江堤,是整条小城最安静的地方,没有喧闹,只有晚风流水,岁岁安然。
温知夏心头微动,下意识想答应,可下一秒,胸口又是一阵浅浅的闷乏。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
走远一点、吹风久一点、情绪波动大一点,都会不受控地难受。
她怕拖累他的周末,怕好好的散心,最后变成他陪着虚弱的自己疲惫奔波。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温顺又疏离:
“不了吧,我想在家刷题,快高三了,不敢松懈。”
这是她第二次推开他。
用最懂事、最上进、最无可反驳的理由,把他的温柔邀约,轻轻拒之门外。
沈聿白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却没有强迫,只是轻声应道:“好。”
他从不逼她。
哪怕满心期待落空,哪怕心知她是刻意疏远,他依旧选择成全她的所有体面。
两人走到老街分叉口,暮色更浓。
往日里在这里道别,简简单单一句明天见,便各自归途。
可今天,沈聿白却没有立刻让她走。
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沉默几秒,低声认真开口:
“知夏。”
“不用一直逼自己懂事。”
温知夏浑身一僵。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得她心头酸涩翻涌。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的拒绝不是不爱散心,是怕拖累。
知道她的退让不是无所谓,是太自卑。
知道她所有的懂事、乖巧、得体、疏离,全都是逼自己伪装出来的铠甲。
她抬起眼,眼底微微发热,却依旧强撑着平静:“我没有逼自己。”
“你有。”
沈聿白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你永远怕麻烦别人,永远优先成全别人,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
少年的目光澄澈通透,直直看透她十七岁所有小心翼翼的卑微与怯懦。
温知夏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怕眼底的湿意藏不住。
“快回去吧,天黑了。”她轻声催促。
沈聿白没有再追问,只是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小盒原味糖,塞进她手心。
小小的糖盒带着他手心的余温。
“胸闷乏力就吃一颗。”他细细叮嘱,“不要硬扛,我不在你身边,更要照顾好自己。”
掌心的糖果沉甸甸的,像他藏不住的心意。
温知夏紧紧攥着糖盒,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窄巷。
背影仓促,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她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贪心,就会忘记自己易碎的身体、有限的余生,就会不顾一切想要留住他。
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身影,沈聿白站在原地,静静伫立了很久。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隐隐觉得,她的懂事、她的体弱、她一次次的推开与退让,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性格使然。
好像有一场无人知晓的风雨,正悄悄落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而他,此刻还一无所知,只能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拼命地、偷偷地偏爱她。
所有汹涌的心动,所有笃定的余生,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都被他藏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与温柔里。
只为等一个,他还不知道结局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