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早读的喧闹,没有下课的人潮,只有晨起的鸟雀落在香樟枝头,轻轻啼鸣,伴着巷子里断断续续的烟火声,温柔得不像话。
温知夏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微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洒进房间,落在桌面堆叠的习题册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没有睡意,胸口浅浅的闷意从凌晨就缠在身上,不尖锐,却绵长不散。
像是有一层薄雾,久久笼罩着胸腔,呼吸轻浅,浑身提不起力气。
她习惯性没有惊动任何人。
父母周末也要早起务工,常年奔波忙碌,早已习惯了她乖巧省心的样子,从不会多问她身体如何、夜里睡得安稳与否。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安静懂事、偶尔体虚的小姑娘,好好休养便无大碍。
只有温知夏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疲惫,早已超出了“体虚”的范畴。
只是她不敢说。
也无处可说。
起身洗漱完,她端坐在书桌前翻开书本,打算一如昨日那般刷题度日。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细微的乏力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握笔的力道不自觉轻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别人在拼命赶超,她没有资格松懈。
书桌一角放着昨晚沈聿白塞给她的那盒原味硬糖。
小小的透明糖盒,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甜味。
是他特意准备的。
她说胸闷,他便记在心里,悄悄备好糖,叮嘱她难受就吃一颗。
温知夏垂眸看着糖盒,心底又暖又涩。
沈聿白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随口的客套,是事事惦记、件件落实、岁岁如常。
可这份温柔于她而言,是糖,也是煎熬。
糖越甜,她越舍不得放手。
命运越残忍,她越害怕亏欠。
久坐了一个小时,窗外的日光慢慢升高,气温渐渐回暖。室内安静密闭,空气流通不畅,温知夏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心慌袭来。
心跳骤然变快,砰砰地撞着胸腔,紊乱无序。
眼前瞬间泛起细碎的黑晕,指尖发麻,书页上的字迹开始重叠、模糊。
她立刻放下笔,抬手死死按住心口,微微俯身,大口小口地调整呼吸。
以往的不适只是短暂几秒,可这一次,窒息感持续得很久。
漫长的半分钟里,她僵在椅子上,浑身发软,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直到呼吸慢慢平复,眼前的黑暗彻底褪去,她才缓缓松开手,长长喘出一口气。
心底第一次升起浓烈的惶恐。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最近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体感越来越重,再也不是从前那种忍一忍就过去的小不适。
她颤抖着手打开糖盒,取出一颗糖含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稍安抚了心底的慌乱。
她靠着椅背静坐了很久,看着窗外静静摇曳的树梢,第一次忍不住偷偷许愿。
她不求金榜题名,不求前程似锦。
只求让她安稳熬过高三,只求让她再多陪沈聿白一段时间。
就够了。
中午家里没人,她简单煮了一碗白粥,小口慢咽。身体不适的时候,油腻辛辣碰不得,只能清淡果腹。寻常少女爱吃的零食、冷饮、大餐,她十几年里几乎从未肆意享受过。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步步安稳。
午后,天阴了下来。
江南的秋日阴天格外多,云层厚重,遮住整片日光,空气变得潮湿微凉。
这种天气,是她最容易难受的时候。
百无聊赖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沈聿白发来的消息。
【在家刷题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精准猜到她所有安排。
温知夏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慢慢打字回复:【嗯,在看书。你呢?】
【在家整理错题。】
【有没有不舒服?】
他永远会在空闲的时候,第一时间问她的身体。
仿佛已经刻进了日常本能里。
温知夏看着屏幕,鼻尖微微发酸,还是习惯性打出那句谎言:【没有呀,挺好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随后发来一句:【傍晚我去老街散步,如果你闷了,可以出来走走。】
他没有强迫,没有催促,只是给了她一个温柔的退路。
他知道她喜欢安静,知道她怕麻烦人,知道她习惯性封闭自己,所以永远温柔等候,从不逼迫。
温知夏盯着对话框犹豫了很久。
她确实闷得心慌,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