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侄女的衣裳
    “白拿,没这规矩。”

    沈秋棠这话一出,马金凤脸上那点理所当然僵了一下,随即就要发作。

    沈秋棠却没给她发作的工夫,先把话说圆了。

    “嫂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

    “孩子想穿新衣服是好事,我这当婶子的乐意给她做。”

    她蹲下身,看着那眼巴巴的侄女,声音软了下来。

    “婶子给你做一件,跟这件一样俊的。”

    侄女眼睛一亮,可沈秋棠话锋一转,又看向马金凤:

    “这件是样衣,是我试手艺的本钱,不卖也不送。要给孩子做新的,我按布钱、工钱给你算便宜点!”

    这话算是给足了台阶,愿意做是情分,算个本钱,是规矩。

    情和理,她分得清清楚楚。

    可马金凤要的,不是“便宜”她要的是“白拿“。

    她要的是占三房一个便宜,是在妯娌跟前挣一个“长房脸面大、三房得听话”的体面。

    给钱,哪怕是只给个本钱,那就不叫占便宜了。

    “算钱?”马金凤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嗓门也拔高了,“亲婶子给亲侄女做件衣裳,还要算钱?秋棠,你这是挣了俩钱,眼里就没长辈没亲戚了是吧?”

    “我可告诉你,你男人当初分家,分得那么绝,亏不亏心?如今你倒抖起来了,连孩子一件衣裳都舍不得!”

    这话又毒又横,存心是要拿“亲情、长辈”这两顶大帽子,把沈秋棠压下去。

    搁前世,沈秋棠多半就忍了。

    为了不撕破脸,为了那点可怜的“家和”,她总是一让再让,让到末了,连自个儿的工钱都让没了。

    那些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可家和了吗?

    没有,她越让,他们越蹬鼻子上脸;她越忍,他们越觉得她好欺负。

    到末了,她让没了自个儿的体面,也让没了自个儿的活路。

    这条路,她走过一遭,走到了绝处。

    这回,她不让了。

    她站直身子,迎着马金凤的眼睛:

    “嫂子,我没说不给孩子做!我说了,便宜做,只收个本。”

    “可这布头,是我一块一块攒下来试样的本钱。这手艺,是我一针一线练出来的功夫。白送一件事小。可今儿你白拿一件,明儿她白拿一件,后儿全村都来白拿。”

    “我这活儿还怎么干?我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规矩立在前头,不是我小气。是这日子得这么过才过得下去。”

    一席话,不卑不亢,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

    周明远一直没作声,这会儿才在旁边补了一句。

    “嫂子,这衣裳的事,秋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她定了便宜做、收个本,那就是给足了你脸面。”

    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三三两两看热闹的,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冲马金凤撇嘴。

    “金凤这是又来占老三家便宜了。”

    “人家秋棠又没说不给做,只是要个本钱,咋就不近人情了?”

    “换我,白做?没门儿!手艺人靠这个吃饭呢。”

    这些话,声音不大,可一句一句都飘进了马金凤耳朵里。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偏又驳不出来。

    侄女夹在中间,被大人当了筹码反倒委屈得快哭了。

    沈秋棠瞧见,心里头一软,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不怪你。”她缓声道,“婶子做的是规矩,不是不疼你。等过两天,婶子得了空给你做一件,让你美美地穿出去。”

    这一下,对比就出来了。

    孩子是真喜欢,沈秋棠针对的从来不是孩子,是那“白拿”的算盘。

    她拒得有理,待人却有温度,这就显得马金凤那拿孩子当枪使的做派格外难看。

    马金凤见占不着便宜,又被沈秋棠几句话堵得没词,恼羞成怒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行!你有本事!”她冷笑着,转身就往外走,“我倒要去问问咱娘,看看她老人家是咋管教的儿媳妇,挣了俩钱就敢这么跟长嫂说话!”

    她是去搬救兵了,她算准了婆婆刘桂枝的脾气。

    一辈子怕事,最爱说“算了”“别吵了”,她想借婆婆的嘴,压沈秋棠一头。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拉着刘桂枝出来了。

    “娘!”马金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告状,“您给评评理!这媳妇,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我不过是想给闺女做件衣裳,她张口就跟我算钱,话里话外,刻薄得很!您这当婆婆的,可不能不管哪!”

    刘桂枝被她拉着,一脸的为难。

    她夹在中,一边,是孙女、是长媳;另一边,是这些日子真心待她、把她当亲娘疼的秋棠。

    手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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