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林仰头盯着眼前的孟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民警竟敢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公然宣称要延长羁押简直是胆大包天!
当然,这也正中他的下怀。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电子挂钟的红色数字无声跳动:
10:50:01。
“办个案子而已,”柳树林歪着头瞥向挂钟,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把自己的前途搭上,值得吗?”
孟川没有接话,修长的手指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轻轻一抖,一支香烟便叼在了唇间。
打火机“咔嗒”一声,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抽烟吗?”他晃了晃烟盒。
柳树林鼻翼翕动:“来一根,谢谢!”
华子的滤嘴被孟川用牙齿轻轻咬住,他单手弹开烟盒,递向柳树林。
火苗再次亮起时,两人的目光在跳动的火焰上方短暂相接。
孟川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
他读懂了孟川的坚如磐石。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英雄梦。”孟川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如常,“我当警察不是为了逞英雄,只是想把遇到的每个坏蛋——一个不落地送进去。”
“等我走出这里,”柳树林嗤笑一声,“你就会说“去他妈的英雄梦“。
“一个罪犯想教警察做人?”孟川摇摇头,转身欲走。
“我记得你还在试用期吧?”柳树林突然提高音量,“挨个处分的话,转正可就————
“”
“你好象很懂的样子?”孟川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外走。
“你当真不怕我出去告死你?”
孟川倏地转身,目光如刀:“所以呢?你去上访?你到公安局门口拉横幅?还是要诉诸于网络媒体?”
他一步步走回铁椅前,俯身逼近,“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卡我转正?不会吧?”
“我当然没那么无聊!”
“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柳树林双眼茫然,“我的诉求?”
“我来告诉你,你现在自身难保,无非是想给年迈的父母找个依靠,给你的女儿搏个前程,对吗?”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还是那句话,等我出去能告到你脱警服!告到你自闭!”
“你这句话有个前提————可惜,你出不去了。”
“那咱俩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柳树林啐了一口。
“还想告我?“孟川突然笑了,指了指胸前的党徽,“你当真以为我会违规办案?授人以柄?我可是有党性修养的人。”
“不然呢?”
“昨晚审讯时,我给你看过几张纸。其中第三张就是《呈请延长拘传期限报告书》。
当时你说一”
孟川故意拖长声调,“你说————我不会签署任何笔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等一切东西“。”
“你————不可能!”柳树林难以置信。
孟川指了指监控,“我们这里全程录音录像,要不要我回放给你看看?”
“我说的是你不可能有《呈请延长拘传期限报告书》。”
“不好意思,需要什么手续,我都可以办来。这个————马局长左右不了,他也无法直接干预我办案。”
李威“啪”地放下手机,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哈哈哈,柳树林,回旋镖扎到自己蛋蛋上的滋味————爽不爽?”
“死胖子!”柳树林额角青筋暴起,“爷就在这多待十二个钟头,又怎样?反正有你这条看门狗伺候着!”
李威缓缓起身,两百斤的体格投下阴影笼罩柳树林:“你真当胖爷我是泥捏的?”
他扭头看向孟川,“兄弟,借个地方?”
孟川微微颔首,退后半步。
一只要不动手,有些手段确实该让这畜生尝尝。
“顾盼兮有个十二三岁的儿子吧?”李威的胖手突然按住柳树林的肩膀,“那孩子要是知道,害死他妈的头号嫌疑人就关在这间屋子里————”
他俯身凑近,“你猜他会不会拎着汽油桶去你家?找你闺女,听说你闺女刚上三年级啊!十几岁的少年,有个洞都想怼几下!你们也算亲上加亲了。”
“你他妈是警察啊!”柳树林疯狂挣扎,手铐在腕上勒出血痕,“刑事案件不是保密的吗?你说出去,就是教唆犯罪!”
“辅警而已,”李威笑道,“常务副民警!”
孟川适时补刀:“他说得对。
但警方只会依法保密”
突然话锋一转,“再保密,这事儿也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