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沉的眼神落在几个泛黄的书本上,手指捏了捏袖口,说:“我喜欢看书。”
“喜欢看什么?”老人将叠在一起的书散开,露出书名。
洛沉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地说道:“我只看过戏文唱曲的折子。”
老人身形微僵,抬头看向洛沉,洛沉垂眸不语,老人的手缓缓揣进袖口,像雕塑一样沉默着。
洛沉伫立良久,识趣地退到远处,一个人站在阴影里。
骄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接问道:“怎么了?”
老人紧了紧鼓囊囊的袖子,眼睛盯着地面,说道:“他是个戏子。”
骄阳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这与老人之前豁达的形象完全不符,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这样?”
老者坐在那里,佝偻着身子,冷哼一声:“你年纪小,不懂。”
骄阳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越想越气,口不择言地讽刺道:“你人不怎么样,书肯定也不怎么样。”
“对了,就是这样,呵。”老人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得意笑道:“书是死物,还是个好东西,跟我这沽名钓誉的俗人沾上,你就觉得它不好了,我和我的书跟一个戏子沾上,我和我的书也低贱了不是?”
骄阳脑子像是被砍了一刀,她好像说错话了,可话都说出口了,肯定是收不回来,沉着脸说:“那我买一本。”
老人怀疑地看着她,问道:“你是什么人?”
骄阳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个良民。”
“挑吧。”老人拿起那几本书,放在骄阳面前。
新旧不一的七八本书放在她面前,骄阳赌气问道:“哪本好?”
“这本,让你心胸豁达一点儿。”老人递给她一本边缘泛黄的旧书。
骄阳接过书,不服气道:“我心胸不豁达?好多事我都不计较。”
老人努努嘴,冷笑一声:“你是不计较,可你生闷气,多看看这书。”
“我生气那是因为——”骄阳更气了,因为她瞎操心还嘴笨,随即指着一本白净的新书问道:“这本不好?”
“这本?”老人一言难尽地看着那本书,说:“这本你还是别看了,看了更难受。”
骄阳赌气道:“我不信,这本我也要了。”
“随你。”
太阳落山后,老人锤了锤自己的腰,将席子一卷,抱在怀里,踏着余晖离开了。
骄阳走向洛沉,将两本书递给他,说:“给你。”
洛沉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迟疑婉拒道:“可摊主......”
骄阳将两本书塞给他,面无表情道:“拿着吧。”
“这本......”洛沉拿出摊主推荐给骄阳的那本,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爱看书。”
骄阳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公主。”洛沉小跑追了上来。
“怎么了?”骄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洛沉抿唇,指着书中的一页内容,说:“这书上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可能对公主有用。”
“我看看。”
骄阳接过书看了两眼,是阴阳平衡之说,全是空泛的道理,只是应对着当下的情形,没说怎么解决,这些书,道理讲了一大堆,解决的办法是只字不提,至少她从字里行间看不出什么办法。
骄阳将书还给他,抬头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洛沉低着头,抱着书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异国他乡,钱袋又被偷了,前尘渺茫。
“这钱你拿着。”骄阳给了他一袋钱,转身而去。
太阳彻底落下,骄阳坐在房顶上生闷气,烦闷的心情怎么都消散不了,这时木门吱呀声一个接一个,街上的铺子开了门。
街上来了客人,一瞬间就响起欢声笑语,女人的招揽声、男人的调笑声,原来是个声色之地,怪不得白天冷清,晚上热闹。
骄阳捂着耳朵,脑子都快要炸开了,这昭国真是苦命人苦命,享乐人享乐,一边生死挣扎,一边醉生梦死,这叫什么事?
说起来,昭国真够倒霉的,夏家夺位闹得腥风血雨,北玄造出来的毒物又害死不少人,还有宜生弄出来的生男不生女,把整个国家逼到了悬崖边。
明明九成以上的天赋者生于北玄,不见那些人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偏偏昭国出了一个天赋不明的老人,弄的人仰马翻。
酒菜和脂粉的味道令人头晕恶心,就在骄阳心烦意乱的时候,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响动,低头看去,角落里,三个地痞围着洛沉撕扯,洛沉也不吭声,死死护着怀里的书和自己的衣服。
三个混混在夜间游荡,等哪个喝迷糊的落了单,趁机搜刮财物衣裳,没成想灯笼下面站着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