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叶清歌病危了
    沈鸿儒坐在昨天偶遇叶清歌的那条木椅上。

    今天是他先来了!

    沈鸿儒坐在那里,从午时等到傍晚,日头先是明艳艳地晒着他的后颈,汗珠顺着脸庞往下爬,像蚂蚁搬家。

    后来太阳倦了,斜斜地挂到西边,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长到能碰到地下掉落的枯叶。

    月光浮起来的时候,露水也悄悄爬上他的衣角,而他只是坐在木椅上,盯着那条青石板小径,仿佛要把每一块石板的纹路都刻进眼底。

    萤火虫亮了,药圃的香气在夜色里愈发浓烈——可小径那头,始终没有响起他等待的脚步声。

    忠伯一直陪着沈鸿儒在花园里等,从白天等到黑夜。

    可是老爷固执地不肯走,坚决要在这里等叶清歌。

    老爷,起风了。忠伯第三次轻声提醒,

    兴许叶

    不会。

    那丫头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木

    老人捂住心口,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不对劲,你快去看看。

    忠伯被老爷突如其来的慌乱惊到——多少年没见过老爷这般失态了?

    即便是当年面对商场上的生死博弈,老爷也总是从容不迫。

    他连忙搀住老人发颤的手臂:您别急,我这就去。先送您回病房。

    沈鸿儒在忠伯出去以后,就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的手一直不停地颤抖。

    老天对他始终是不公平的,中年丧妻,唯一的儿子失踪不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缘的姑娘,该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沈鸿儒从来不相信命理玄学,可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无一例外在告诉他,和他亲近之人都没有什么好结局。

    想到这种可能,沈鸿儒浑身失去了力气,再也坚持不住,一个趔趄正好倒坐在沙发上。

    手里的盘珠越转越快,似乎是在向神明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可是这种奢望被忠伯的声音打碎了。

    “老爷,不好了,叶姑娘她……”

    “她怎么了?你快告诉我!”沈鸿儒用力抓住忠伯的手。

    “叶姑娘中午那会开始发烧,一直高烧不退,已经转到IcU了。所以她才没能去花园与你会面!”忠伯忍着手上的痛,快速说出了他刚查到的消息。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你知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在这里住院?”

    沈鸿儒没想到叶清歌病得这么严重,昨天见她精神还非常好,她还说过几天就要出院回家的。

    “我问过了,叶姑娘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发作导致右心衰竭,刚做了介入治疗,您见到她的时候正在恢复期。”

    忠伯也有点惋惜,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

    “阿忠,你去找一下知微。不忙的话让她来这里一趟,我有事问她。如果她在忙,你就跟一下叶清歌的治疗情况。”

    沈鸿儒摆了摆手,让忠伯出去。

    果然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难道这真是老天对他的报应?想他沈鸿儒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如此待他!

    沈鸿儒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发颤。他精明的眼珠蒙上一层水光,像两潭深秋的积雨,颤巍巍地蓄满,终于不堪重负地决了堤。

    皱纹纵横的脸颊上,泪水顺着沟壑蜿蜒而下,在松弛的皮肤上留下晶亮的轨迹。

    他张着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艰难抽动。喉结上下滚动,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随着抽泣的节奏突突跳动。

    泪水打湿了前襟,他已不再挺拔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布满老年斑的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节泛白,仿佛要把七十余载的隐忍都从这副衰老的躯体里挤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