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从崔金贵身上搜出一卷泛黄古籍,很象武功秘籍,他翻开一看,顿时有些失望,又往下看了数十页,随手扔在篝火堆边。
“没什么出奇的,也就古人当个宝。”
夜风入庙,逐页翻开,火光跳动下,那卷春册图竟然形神兼备,打架的人儿,从左往右,一招一式,跃然纸上,仿佛活过来似的。
“他是故意的?”
此时,黑纱女子斜躺在地上,目光正好落在上面,瞬间脸色如火烧般红。
“他一定是故意的!”
“这就是解药了。”
李渔拿着小蓝瓶转身时,黑纱女子正紧闭双眼,羞愤欲绝,他取出匕首,割断缚手的牛筋绳,目光落在笠帽与面纱间,仿佛一道皎白月光。
月色下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你要揭开面纱,请先杀了我,否则,我一定……”
“你会说话啊?”李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黑纱女子睁开冷月般的双眸:“我不是哑巴,而且…舌头本就是软的。”
“明白了。”
小蓝瓶放在地上,李渔后退两步。
“多谢。”
女子抬起右手,毫无滞阻地抓起药瓶,抵开木塞,服下解药。
不用说,手也是软的。
“明明已经冲开右臂被迷药封闭的穴道,因忌惮对方是两人,过彦之江湖经验老道,无法一箭双雕,所以迟迟没动手。”
李渔微微摇头,心中暗道。
“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片刻后。
黑纱女子慢慢起身,盘腿而坐,双手胶合,贴着丹田,开始行气走脉,解药只是引子,要彻底祛除十香软筋散的毒性,尚需时间。
李渔将两具尸体拖到庙后,坐回篝火堆前,收好战利品,添了柴火,长夜漫漫,风雨交加,干粮已被糟践殆尽,酒葫芦也快空了。
“就剩几两了。”
他晃了晃黄皮葫芦,满脸痛心。
“五十两白银,半年薪俸啊。”
上等好酒,密封得当,储藏多年,酒气不泄丝毫,才能算作‘陈酿’,否则只是老酒。
西夏苦瘠,三面受敌,民风轻剽,庙堂争斗尤其激烈,国主大臣都难善保富贵,习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这葫芦名为‘弯弓月’的陈酿,得来很是不易。
“两世为人,都与酒结缘。”
“但相比前世,不得已牛饮海灌,伤身害命,这辈子倒是真正品尝出了酒味。”
李渔揭开木塞,举起葫芦,小呷半口。
酒入喉肠,生发为气,为奇经八脉吸收,最终都向着脐下三寸之地聚集。
腹部微微鼓动。
他慢慢闭上双目,存心观想,心是没开的紫莲苞,肺似两片红白相间的叶子,肾则是两截对称的白玉藕,再往下有一座泉池…
只有极少数的道家高功、佛门大德,才能观视内景,而更值得称奇的是,他脐下三寸丹田里,此时正趴着条赤色小虫。
“总该不是蛔虫吧。”
李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却是随他穿越到这具躯体里的,暂且称作‘酒虫’。
酒虫身躯蜷成一团,散发淡淡的红光,就似一颗鹌鹑蛋大的宝石,细看下,五官俱全,须发毕现,虽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当中,仍张着圆嘟嘟的小嘴吞噬酒气。
一道精纯内力喷涌而出…
原主十八岁时,就已打通手少阴心经,跻身准三流高手行列,但随着这只酒虫进入丹田后,数年积攒的内力,很快就被吞噬个干净。
只是每当饮酒后,酒虫可以短暂释放内力。
人是越喝越迷糊,虫则恰恰相反。
酒虫经过半葫芦‘弯弓月’的滋养,从最初的气若游丝,现在明显能察觉到其精神许多。
“再找到一种‘十年陈酿’,它或许就能苏醒,就不用再填这个无底洞了。”
李渔插上木塞,留下最后一两酒,已备不时之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剑谱,于内力一途上,暂时没有进步空间,只能磨砺艺业。
半个时辰后。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黑纱女子收功起身,走了过来。
帷帽斗笠,黑纱黑袍,更无半点别样颜色,身量颇高,体态略显丰盈,恰到好处的丰盈,不使这身装扮显得过素,双腿修长,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的身段。
她隔着火光凝视了李渔一眼,有些惊讶。
行走江湖,也曾见过百样人等,要么油头粉面,要么肌肉猛男,更多是平庸无奇的普通人,似这样俊美却不失英姿的,少见。
她虽然怀疑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