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死胡同。
泔水发酵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几只肥大的老鼠在垃圾桶边缘窜来窜去。
陆紫萱蹲在结冰的积水坑旁。
她身上那件原本是高定大牌的风衣,沾满了发黑的油污。
冷风顺着破洞灌进去,冻得她浑身打摆子。
面前是一个装满冰冷脏水的红色大塑料盆。
水面上漂浮着残羹冷炙和厚厚的红油。
她把双手泡在冰水里。
拿着一块发黑的钢丝球,用力擦洗着一只沾满凝固猪油的盘子。
这双手,以前投保过五千万。
每个星期都要飞去巴黎做专门的精油护理。
现在,十根手指长满了冻疮。
指甲断裂,缝隙里塞满了黑泥。
洗洁精顺着裂开的血口子渗进去。
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手腕一抖。
“啪嗒。”
盘子掉在水盆边缘,磕掉了一块瓷。
陆紫萱缩了缩脖子,惊恐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后厨铁门。
她肚子发出一阵刀绞般的雷鸣。
三天了。
她只喝了几口水龙头里的自来水。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她曾经是大夏最顶流的女星。
出入都有几十个保镖开道,粉丝的尖叫声能掀翻屋顶。
现在,陆家破产,资产全部被武道联盟冻结。
那些曾经捧着她、供着她的资本,反过头来把她告上了法庭。
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
债主们扒光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
把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这片贫民窟。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吃上一口饭。
她只能在这家环境最恶劣的苍蝇馆子后巷,当一个不要工钱、只求剩饭的洗碗工。
一阵微风从东海的方向吹来。
吹散了胡同里的酸臭味。
带来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孜然、辣椒面,混合着顶级深海食材被炭火烤出的油脂香味。
烤生蚝的蒜蓉香气,龙虾肉在炭火上炙烤爆出的鲜甜味。
顺着冷风,霸道地钻进了陆紫萱的鼻腔。
陆紫萱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的钢丝球掉在水盆里,溅起一片油花。
她呆呆地抬起头。
透过狭窄的巷子口,望向江州东郊的天空。
那里。
一座散发着七彩仙光的岛屿,高悬在夜幕之中。
宛如一座不夜之城。
巨大的烟花在仙岛上空接连绽放。
照亮了半个江州。
整个大夏都知道。
今晚,昆仑修仙大学在办露天烧烤大会。
食材是海皇跪在海面上,亲自送来的一万吨深海海鲜。
陆紫萱闻着空气里那遥不可及的肉香。
胃里一阵痉挛。
酸水涌上喉咙,她趴在泔水桶边干呕了半天。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吐出几口苦水。
她低下头,看着水盆里倒映出的那张脸。
枯黄、憔悴、眼窝深陷。
颧骨高高突起,脸上还带着被追债人打出的淤青。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顶流女团C位。
这明明就是一个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如果。
如果当初没有听信林宇的挑拨。
如果她没有把那个在雨中等车的少年关在门外。
如果她没有把陆玄多夹了一块肉的盘子,当众倒进垃圾桶。
她记得那是一个雨夜。
陆玄刚被接回陆家,浑身湿透,站在她的保姆车外打着哆嗦。
只求能搭个顺风车回别墅。
她是怎么做的?
她捏着鼻子,嫌弃陆玄身上的泥巴味会弄脏她的真皮座椅。
让保镖直接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把亲生弟弟甩在了暴雨里。
报应。
全都是报应。
现在,坐在那座仙岛上。
享受着全天下最好食材的,是不是也有她一个位置?
她应该是修仙大学校长最亲的四姐。
全天下的权贵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顶级财阀会排着队给她送钱。
可现在,她却在为了半碗别人吃剩下的泔水。
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