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暗无天日的臭水沟旁。
悔恨。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她的心脏上反复来回地拉扯、切割。
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玄……对不起……”
陆紫萱双手捂着脸。
发出压抑的、比哭还难听的呜咽声。
指甲抠进头皮,扯下大把大把干枯的头发。
“哭丧呢!号什么丧!”
后厨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大腹便便的饭店老板娘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个沾满油烟的苍蝇拍。
老板娘端着一盆发臭的洗菜水,直接泼在陆紫萱的身上。
冰冷的水兜头浇下。
陆紫萱打了个哆嗦,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几片烂菜叶挂在她的头发上。
“洗了半天,才洗了这么几个?”
老板娘看着水盆里的盘子,火冒三丈。
她大步走过去。
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脚重重踢在那个红色的塑料大盆上。
“砰!”
一盆冰冷刺骨的脏水,连同几十个瓷盘。
全都翻倒在陆紫萱的身上。
盘子砸在地上,碎成无数锋利的瓷片。
剩菜残渣糊了她满身。
“老娘不干慈善!”
老板娘指着满地狼藉。
苍蝇拍劈头盖脸地抽在陆紫萱的头上、肩膀上。
“还当自己是大明星呢?”
“你现在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通缉犯!”
老板娘一口浓痰吐在陆紫萱脚边。
“摔坏老娘一个盘子,扣你十块钱!”
“今晚的剩饭你也别想吃了!”
“想吃饭?行啊,你给我跳个舞,唱首你在演唱会上的歌听听?”
“老板娘,我错了,我马上洗干净。”
陆紫萱趴在地上。
她不敢还嘴,也不敢反抗。
双手死死抱住头,任由苍蝇拍抽打。
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求求你别扣我的饭,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她甚至连抬头看老板娘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曾经的骄傲,早就在这几天挨的打骂中磨灭得一干二净。
“把这些碎渣子给我一点点捡起来!”
老板娘冷笑一声,把苍蝇拍往腰间一插。
“少一片,我打断你的腿!”
“明天你不用来了,滚去大街上要饭吧!”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陆紫萱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垃圾桶的哗啦声。
陆紫萱瘫坐在满地碎瓷片里。
膝盖被瓷片划破,鲜血顺着小腿流进黑色的泥水里。
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颤抖着伸出冻僵的手。
手指摸到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冰冷的触感刺痛了神经。
她木讷地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堆在旁边。
手掌被割开一道道口子。
血水和油污混在一起,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真想就这么拿着瓷片,往脖子上一划。
一了百了。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风再次吹过。
仙岛上海鲜烧烤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钻进她的胃里,化作更强烈的饥饿感。
陆紫萱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麻木地将最后一块碎盘子捡起。
就在陆紫萱绝望地收拾碎盘子时,后巷的垃圾堆里传来一阵如野兽般的吞咽声。一个长着黑色鳞片、断了手的怪物,正趴在那里偷吃饭店扔掉的变质外卖。那怪物,正是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