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国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看了看车门上那几道划痕。
“我看这不是小孩淘气。小孩划不了这么深，这是拿石头或者什么硬东西故意刮的。”
他蹲下来，手指在翻起来的漆皮边缘蹭了一下，“这力度。”
贺昭阳蹲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刷子。
陆笑站在旁边，看了看贺昭阳，又看了看那道划痕，忽然开口，“嫂子，你心里是不是有数？”
贺昭阳走了过来打算补漆，没有说话。
陆笑继续说：“你得罪谁了？”
盛瑜泽接过桶和刷子。
贺昭阳抿了抿嘴，“前几天跟隔壁刘婶吵了一架。因为她要买这辆车，我不卖。”
“就为这个？”陆笑皱眉。
“嗯。”
陆笑看了那道划痕一眼，“那她昨天晚上有没有动静？你听见什么没有？”
贺昭阳低下头，看着盛瑜泽刷漆，“没听见。睡熟了。”
陆笑还想问什么，刘婶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头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刚摘的茄子。
她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
陆兴国一身白西装靠在车门上抽烟，陆笑穿着整齐站在旁边。
“哟，”刘婶的表情变了变，一看这两个人家庭条件就很好，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家里有客人啊。”
贺昭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刘婶挎着篮子走进来，把盆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昭阳，家里茄子结得多，给你送几个来。”
“谢谢婶子。”
刘婶的目光落在那几道划痕上，眼神闪了一下，“这车还没修好呢？"”
“嗯。补漆呢。”
刘婶站在石桌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在陆兴国和陆笑身上扫来扫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兴国把烟掐了，看了刘婶一眼，问贺昭阳，“嫂子，这位是？”
“隔壁刘婶。”
“哦。”陆兴国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但话是对着贺昭阳说的，“就是上次吵着要买你那辆车的刘婶？”
刘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站在石桌旁边，脸上的肉抖了两下，挤出一个笑来，“哎呀，这位同志，你这话说的。
我就是那天路过随口一问，什么买不买的。”
“是吗。”陆兴国靠在车门上，声音不紧不慢。
“我听说的版本是你非要买人家车，三十块钱就想要，人家不卖你还在胡同口吵了一架。有这回事吧？”
刘婶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你、你是谁啊？我跟昭阳家的事，轮得到你来问？”
“我是她朋友。”陆兴国说，“朋友的车被划了，问两句不过分吧。”
刘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划的？你有证据吗？”
“我什么都没说，”陆兴国笑了一下，眼里全是讽刺，“就是觉得挺巧的。白天吵完架，晚上车就被划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刘婶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没有！谁看见了？你看见了？还是你看见了？”
她指着贺昭阳又指着盛瑜泽，手指头抖着，“你们有证据就去报警！没证据别在这乱咬人！”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送茄子是看你们家不容易。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跨出院门，走了。
陆笑站在院子里，看着门晃了两下，又看向贺昭阳，“嫂子，就是她吧。”
“没有证据，”她说，“知道也没用。”
陆兴国站在车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盛瑜泽，突然笑了，懒洋洋的说：“盛瑜泽，叫我一声陆哥哥，我去帮你查。”
他看了陆兴国一眼，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陆兴国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开了，“怎么了？叫不出口？那行，你们自己慢慢查。”
他作势要往车边走。
“陆哥。”盛瑜泽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陆兴国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来看盛瑜泽，脸上的笑还在，像是没料到他真的会叫。
陆兴国就想逗他一句，没指望他真答应。
陆笑站在旁边，愣了一拍，然后“噗”一声笑了出来，“哥，你脸红了。”
陆兴国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立刻放下来，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真的红了。”陆笑笑得弯了腰，"你让人家叫你一声陆哥哥，人家叫了，你倒不好意思了。”
陆兴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车门上按灭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行了行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