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新组织,重塑肉身,辜道生竟然想到了楼广睿。
“他直接给你用疗愈符不行吗?伤口很快就没了啊。没有伤口没办法重塑吧。”
“嗯,”楼将倾笑了,“可我就是想做试验啊,我就想看它是怎么长的。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吗?不都是三只眼两张嘴,凭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
他手掌撑在腿两侧,非常用力地按着椅面:“我就是要让他们害怕,就是要让他们尖叫,就是要让他们去死!我没有被厉鬼附身,是他们在养厉鬼啊!”
“他们敢这么做,就要等着接受反噬!——鬼王的反噬!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们永生永世地活着!用死掉的身躯,活在无法挣脱的阿鼻地狱!永无止境——”
“咣当——!”
薄弱的房门被一脚踹塌,直直拍到地上。
“吵死了。”楼教授淡漠地走进来,抓住辜道生手腕,“来这儿干什么,晦气。走。”
辜道生喃声:“教授……”
“你不准走!”楼将倾一把抓住辜道生另一只手腕,发觉他可能说了不算,又愤怒地瞪向楼教授,“他不能走!”
“你确定?”楼教授问,眼神落在了楼将倾手上。
楼将倾嘴唇蠕动,苍白的手逐渐放开。
出了门,辜道生说道:“教授,刚刚将倾说……”
“别听他的。”楼教授嫌恶地说,“早就是疯子了。”
躺在地上的房门什么都遮不住,声音清晰如在耳畔,楼将倾在屋里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啊,我是疯子——你竟然敢说我是疯子——我是疯子那你是什么?!你才是疯子!”
楼明章慌慌张张地推着章灵英进来,看到倒地的房门大惊失色:“将倾……”
章灵英怒视楼教授:“你做了什么?他最害怕到外面来,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楼明章也很生气,大步流星地冲到楼教授面前就要质问,被肖有常拦住。
几个大人中间,夹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没有名字的小男孩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谁也招惹不起,瑟瑟发抖。
他微微张开胳膊,面朝着楼明章,不小心跑到中间来,肢体无处摆放,但仔细一看他更像是和肖有常站到一起,倔强地保护着身后的人。
辜道生和教授恰巧站在小男孩儿后面。
混乱的楼家令辜道生无比混乱,思绪绕成一团麻线,头疼。
当一切纷扰如海浪退潮一般流回大海深处,辜道生已经被楼教授带回到了卧室,轻微的嗡鸣尚在耳边回响。
烦死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辜道生问道。
楼教授:“和楼明章在花园里说话。”
“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这里有什么值得回来的吗?”辜道生拍了一下胸口,沉闷郁结。
楼教授握住辜道生的手,不让他拍第二下:“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不是吗?”
“那你直接告诉我啊!这样让我直接掺和进来,又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怎么知道你的一切,”辜道生突然感到生气,被楼将倾的愤怒感染,想一把甩开楼教授,想到他是楼教授又没忍心,攥住了他的手说,“干嘛这样对我啊,我又不是很聪明的小天师……”
楼教授等他发泄完,十指紧扣:“靠自己发现才有意义。”
辜道生确实靠了自己。
他先收到了庄徵的回信。
在清霁对他“胡言乱语”的时候,辜道生就悄悄地发送了一张小人符。
他不信庄徵伪装成清霁,不信庄徵会无故害人。小天师嫉恶如仇,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在帮亲不帮理这方面,很有脾气。
就算庄徵真的是恶人,辜道生自己会上,管他是大不敬还是大不孝,管他能不能打赢,打了再说,但用不着外人添油加醋。
什么东西都敢品头论足?
辜道生连拐弯抹角的委婉套话都省略了:“师父,你认识清霁吗?”
“这是你师父?”
“他说你是他的逆徒,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助纣为虐丧尽天良杀好人帮恶人,什么都干。”
“他还说是我师父,看来你要没有小徒弟了。”
“如果我是他徒弟,那我就不可能是你徒弟。”
“庄徵,你是谁?”
庄徵气得几乎要冒烟,小人符的回话带火星:“大逆不道的小畜生!你敢直呼为师大名!”
“呼就呼了,没事没事。”
“小宝,我有师父。”
“你遇到了清霁?!”
“该死!该死!我师父不是清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