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羸弱瘦削的身躯,辜道生都不敢反抗他,怕稍微一扯就倒了,所以放任他对自己行动。
可一听这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诅咒教授,辜道生顿住脚,也不抽手:“放开我。”
楼将倾被限制在原地,回头问:“你不跟我去吗?”
“不去。”
房间近在咫尺,门开着,里面没有光亮,楼将倾拧眉看了眼房间,又回头看辜道生:“那就让他活着好吗?”
“我不咒他死还不行吗?”
说着,楼将倾的眼圈红了。
“……”
这样的表情是楼教授绝对不会做的,和教授共用一张脸的楼红尘哭过一次,哭得美是美,但面无表情,不像楼将倾,顶着一张年轻稚嫩但和楼教授酷似的脸委屈示弱,辜道生心软了。
小黑屋门一关,暗无天日瞬时袭来。
那一刻辜道生感到了能让人恐慌的寂静,心跳沉缓。
在这样的地方待15年,人不可能不疯吧。
楼将倾拍亮了屋里的灯,苍白的冷光充满小小房间,一点儿不亮堂,透着阴。
少年说有话对辜道生说,辜道生静静地等着,猜测他是想对自己倾诉:不能出门的苦,想死的苦,无人在意的苦。
那么年轻的孩子,心里装了那么多苦水,肯定不好受。
然后辜道生就和楼将倾面对面地坐下来,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说话。
楼将倾一丁点儿“有话对你说”的慾望都没有,沉默着,凝望辜道生。
辜道生:“……”
楼将倾将床让出来,辜道生坐在床边,楼将倾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空间小,他们都不是小孩儿身高,膝盖难免会碰到,一开始没感觉怎样,互看对方的脸持续沉默,怪异就渐渐升了起来,空气古怪黏稠。
最后是辜道生先开口:“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以为你有话问我,”楼将倾说,“没有吗?”
辜道生是有很多话想问楼将倾,例如楼明章为什么用铁带绑住章灵英的腿;楼明章为什么放任清霁切断他的手;楼明章现在对他做的虐待是不是曾经也对楼教授做过……
想问的每一件都太隐私,太能触及内心伤痛,楼教授一个成年人,辜道生都没敢直接问,只用吻安抚。楼将倾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少年人,辜道生怎么敢问他,哪句话问不对,逼得楼将倾再自裁怎么办?
“没有什么要问我吗?”楼将倾执拗地说。
“呃……你见你哥了吗?”
楼将倾的脸色微冷。
“照顾你的小孩儿呢?他怎么不在啊?”
楼将倾的脸色中冷。
“……我也不知道该问你什么啊。你哥可能要回来了,要不我先出去吧。”辜道生小心翼翼地说道,“等他回来,我们一起来看你好不好。”
楼将倾的脸色巨冷。
他蓦地爆发:“干嘛张口闭口提别人!不提别人就要走!又是要走又是要走!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看看我!这是我还没长大的样子!你确定不多看两眼吗?你没见过我没长大的样子,以后肯定再也见不到了,你不觉得遗憾吗?就不能再多看看我吗?!”
他爆发得毫无理由,辜道生一时被骇住了。
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辜道生也一句没听懂。
楼将倾果然被关疯了。
辜道生想说:孩子,我和你刚认识。
看着楼将倾眼眸通红,忽然瘪嘴落泪,没说出来。
他撑了下床沿,起身,心疼地拥住楼将倾:“哭吧。”
楼将倾反手抱住辜道生,脸深深埋在他肩颈里,无声但剧烈地哭了起来。
辜道生的脖颈很快湿了,心口闷闷地钝痛,也想哭。
但没哭出来。
“不要相信清霁。”楼将倾哽咽地说。
“我没相信。”
“不要相信楼明章。”
“不要相信你男人。”
“也不要相信我。”
“……”
辜道生又当他犯神经,轻轻抚着他的背,没应声。
等楼将倾哭爽了,时间才过去一会儿,能狠心割自己的残暴少年,不允许脆弱超过三分钟。
楼将倾用手背仓促地抹干净眼泪,在椅子上垂首,不和辜道生互比大小眼了,耳朵通红。
“……楼明章说我身上有厉鬼。”楼将倾低声说,“为了不祸及家人,他不让我出门。”
辜道生正襟危坐,开天眼识别了一下:“哪儿有厉鬼啊?我怎么没有发现。”
“我是死不了的怪物。我身上的伤口会自己长好,而且是长出新的组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