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倾……?将倾!我的将倾……”章灵英突然急了,双手按着轮椅就要起来,“你怎么能随便离开他……他既然说了只要你照顾,你就要寸步不离地待在那儿照顾他啊!他想吃什么你叫人不行吗?谁会不给他拿啊?楼先生,楼明章!楼先生,是将倾出事了啊,我们快点去看看他好吗……将倾……我的将倾……”
章灵英的脚刚踩到地面,想往前迈步,没迈开,两条腿便像美人鱼似的并在一起“扑通”摔落,沉重地趴在了地板上。
盖腿的毛毯被压在下面,章灵英伏在臂弯里哭了起来。
单薄的肩背微微耸动着。
辜道生下意识要扶她,被楼教授扯住了胳膊。
楼教授的脸色异常冷淡,比一个陌生人还要无情。
辜道生却没空管楼教授的冷漠神色,因为他看到:一根两指宽的铁带缚在章灵英膝盖以上大腿以下的位置,另一根束在她小腿中间。
铁带能够打开,侧面带着一把小锁,此时是锁着的。
银色的铁带束得非常紧,让章灵英两条腿紧紧并住,泯灭了她走路的权利。
“楼明章你在干嘛?!”辜道生愤怒了,一把甩开楼教授的手,“你锁着她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这话是章灵英吼出来的,她趴在地上扭过脸,瞪着多管闲事的辜道生,眼睛里竟然有怨毒,“你算什么东西,又不是楼家的人!谁要你好心管我啊!”
“章女士,注意言辞。”楼教授声音冷得可怕,手上却温柔地顺了顺辜道生的后背,安抚他的小爱人别难受,也别生气。
辜道生郁闷地往楼教授身边一靠,打算再也不吭声了。
这闲事谁爱管谁管。
“少爷……少爷——!”刚才摔倒的小孩儿先跑回了一楼的某个房间,红苹果再一次坠砸在地,他突然骇声大哭,伤心害怕迷茫自责,全在那小小的声音里膨胀,几欲要掀翻屋顶,瞬间掩盖了章灵英的哭声,“少爷流血了,又流血了,他疼啊……”
楼明章把章灵英抱到轮椅上面,快速地整理好毛毯,推着她去看楼将倾。
清霁也去了,比楼明章他们速度更快。
辜道生还在生闷气,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直接回楼上睡大觉得了,明天就和教授回家,什么楼明章什么清霁,什么又流了血的楼将倾,他一点儿都不好奇。
也不想看见。
辜道生看见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小小的,所有光线来自于房门打开、从门外往里漏的一点光。
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小的床,床下躺着一个人,比床大,那人蜷着身体,仿佛死了,一动不动。
屋里太暗,看不清长相,他一条手腕落在一边,腕间正在淌水……
那是血。
辜道生心脏狠狠一揪。
楼将倾割了手腕,自杀了。
15岁的少年……
清霁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楼将倾的伤势。他是天师,会用疗愈符,辜道生刚打算松掉的一口气在看到清霁没用疗愈符、而是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借助另一种符咒的力量一下子切了楼将倾的手腕时,立马冲了过去。
“臭傻哔你干什么?!”辜道生看也不看就丢了一把攻击符出去,狠狠地拍在清霁身上,一瞬间火光四射。
清霁轻轻嘶了一声,捂着肩膀退开了。
天师攻击天师,这样的场面不多。
清霁:“我没有恶意……”
楼明章试探地问道:“你是小天师?”
“我是什么关你屁事!”辜道生揽着楼将倾,到了跟前他才发觉这15岁的少年身量挺高,人事不省时身体是软的,压着他特别沉,辜道生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他靠着自己,“楼明章你怎么学了你那个死人爹!竟然虐待小孩儿!你们是想弄死他吗?”
“清霁,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助纣为虐的道长!楼广睿能害死那么多人就有你的手笔!你颠倒生死不知悔改,现在又要害小孩儿,你不是天师吗?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面前躺着一只瘦削苍白的断手,是刚被切下来的,血水像开闸的水龙头,淌到地板上时似乎有声音,辜道生心乱如麻,从来没有身临其境地当面接触过这样残暴的血腥,头脑嗡鸣产生了刹那空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直接拿手堵住楼将倾的断手不行,干看着更不行。
纠结间,一道高大身躯蹲下来,仿佛能完全为慌乱的辜道生遮风挡雨。楼教授避开伤口,捡起那枚还有救的断手,冷静地对准了手腕合上。
“你要救他?”楼教授问。
这是什么废话,辜道生想粗暴地瞪着人回一句不然呢?!甚至想说虽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