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婴说:“你一开始也说过啊,如果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自己再不知道的话,那我什么时候消失,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做鬼也没什么好的,但我确实还没活够呢。”
辜道生摸了摸南婴脑袋,一肚子挽留的话没说出口。
他答应南婴留在身边,就做好了为他负责的准备。本来就想着捉鬼途中,帮南婴找记忆。
“我会经常回来的,不然我被其他鬼吃了怎么办?”南婴笑起来,“再说了我在地府有黑白无常的鬼脉,我怕什么?”
这一听就是要跟着黄宥娣他们“流浪天涯”,不是他独自一个小鬼,辜道生顿觉满腔关心喂狗,一搡南婴说:“行行行,赶紧走吧。”
然后他就借着要送好朋友的名头,以此通知楼教授一声,和南婴趁夜跑了出去。
南婴大为惊叹:“哇——你胆子那么大啊?楼教授在家你都敢跑出来幽会别的男……呜!”
辜道生捂住南婴的嘴,生怕夜里的哪一缕微风长了腿吹到楼教授耳朵里,回去后不用活了。
“你少废话,小白家的地址你知道了吗?在哪儿。”
南婴拿手一拍小胸脯:“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不过你不是给了白昼驰一张小人符吗?那个不就是用来联系的?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是啊,但小人符需要修为催动,小白又不是小天师,他只能收到我的消息,但不能给我回复消息。”确认小人符送达,辜道生就给白昼驰发送了改天一定去找他的诺言。
“我不识字你自己看,”南婴把一张纸条递过去,“地址在这上面呢。姐姐给我说的地址太长了,记起来特别麻烦,我就让她写下来。”
一离开楼教授,南婴立马就想提醒辜道生姓楼的有问题,但一提白昼驰,南婴仿佛只有核桃大小的脑仁儿瞬间把楼教授摒弃了,想到黄宥娣他们去白昼驰家时的表现特别奇怪。
黄宥娣一个刚“晋升”做官的白无常,不见白昼驰时有多嚣张,见到白昼驰就有多窝囊。
小一小二小三更是,几乎不敢靠近白昼驰。
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人毕恭毕敬?再是表哥也不该这样吧?
“不辜我跟你说,你那个小白脸他……”
话音未落,场景立换。
辜道生捏着那张地址在心里默念,第一次只靠自己用了闪现符。
成功了。
南婴吓了一跳:“哇去!你进修啦?!”
他的逃跑技术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黑无常都撵不上,但也远没有辜道生用掉一张符那么神,崇拜得冒星星眼。
“你爸爸真厉害啊,把你教得那么牛哔!”南婴几乎要蹦起来了,“你也教教我吧爸爸。”
辜道生:“……”
真没出息。
辜道生一推便宜儿子,用完就扔,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这是一处很破败的公寓,夜色都遮不住它的寂寞。
才晚上九点多点,公寓的人竟然全睡了,几百个窗户没有一间亮灯。
辜道生在繁华的城市中心待久了,已经默认这里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永远是不夜城。
奢靡与浪费之间是个等号。
可他脚下的土地,与脑海中的城市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天上挂着圆月,公寓被勾勒出一点银边,这里的夜一定黑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的人大概每天都是风尘仆仆和疲惫的吧,一入夜,他们只想安眠,其余的什么都不想。
阒静沉睡的夜晚,有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默默垂泪。
他手里拿着一张憨态可掬的小人符,死死盯着它看,期待上面出现新的字迹,因为一次又一次落空,所以流了一滴又一滴眼泪,把小人符都哭湿了。
“小白!”
白昼驰赫然抬头,一滴眼泪承受不住这样的沉重惊喜,飞了出去。
一道瘦削但绝不羸弱的高挑身影撞碎夜色,径直跑向他。
辜道生刚跑过去,就被一滴温热的眼泪飞溅了手背上:“你怎么在哭啊?”
不是幻觉,是真的生生,白昼驰的泪落得愈发汹涌,朦胧的月自带柔光,从天上淌到人间像一天丝滑的银缎带。
白昼驰的哭相在这样的自然滤镜里,比梨花带雨还要再毒几分,俘获一个辜道生绰绰有余。
远处,南婴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和黄宥娣来过,不陌生。大老远瞅见破败荒芜的公园里坐着一个人,心生疑窦,定睛一瞧果然是白昼驰,疑虑更深。
他怀疑姓白的是故意等在这儿“狙击”辜道生呢,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脚步没走多远,正要扭头出个声儿提醒,一道铁链从远处飞来,卷起他就跑了。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