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冥婚啊。
楼红尘走了,新娘婚服却没有随着他的消失掉在地上,被黑雾擎着肩膀与衣袖的位置大喇喇地展示,像一张能把人严丝合缝装进去的红口袋,慢慢向地辜道生飘过去。
辜道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让红口袋靠近,眼睛四处寻找楼红尘可能在的地方,他不相信这个大厉鬼真的就这样走掉了:“不,等等,红尘……我们不是结阳间的婚吗?”
阳间的婚是办给活人的,辜道生是活人,办阳间的婚姻才合理。
一旦遵着厉鬼的规矩走了阴间婚路,辜道生是要被不知放手的厉鬼纠缠生生世世的,等死后变鬼,老公也只能是楼红尘。
当然不愿意。
黑雾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它明明是楼红尘本体的一部分,却像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虽被主体控制,但楼红尘一走它们就集体发了疯,一股脑儿地扑向辜道生将他裹在里面。
此时黑雾的浓度并不像楼红尘重伤那晚欺负辜道生时浓,只有薄薄一层。
因此黑雾缠绕在辜道生身上时,能从外面清楚地看到他是如何被上下其手的。
它们先圈住辜道生两只手高举过头顶,再缚住辜道生两条腿分开,将他羞恥地吊在半空,然后将他扒了个干淨。
辜道生满脸涨红,道:“楼红尘,你——唔!”
黑雾堵住了他的嘴。
早在黑雾向辜道生发动攻击时,南婴见势不妙,勇猛地奔上前要解救哥哥,黑雾没眼睛,就算有也不会浪费时间分给他半个眼神,所以南婴刚抬脚,一阵黑风就把他吹飞了。
溜光的辜道生四肢摊开,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升起一抹想死的冲动。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片刻后他发现黑雾并不是想欺辱他,甚至连他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没能碰到。
黑雾们蠢蠢欲动,辜道生能感觉到它们想干点儿什么,但每次只要有一缕雾气悄悄地朝辜道生光洁的身体靠近,就会被突然攥紧捏碎。
那是一只无形的手。
楼红尘果然在暗中观察。
这个變态……
次数多了,黑雾们老实了不少,兢兢业业地干正经事。那身繁复精致的喜服一层又一层地穿在了辜道生身上。
穿好后,辜道生被轻轻地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好,双腿并拢两手放在小腹前,微微交握,一顶红盖头正正当当地落在辜道生头顶,将他盖了起来。
这幅模样,正是一个满心期待爱人前来迎亲的新娘子。
辜道生试着动了动,身体变得堪比冰棍,又不能动弹了,他的声音从厚重的红盖头底下愤怒地传出来:“楼红尘,我是个活的,我又没死,我要阳婚!”
楼红尘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位响起,离得很远,但每一个字最后都像贴在辜道生耳边:“不要。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就要冥婚。”
话落,辜道生看到从红盖头底下透进来的白昼光亮转瞬间黑了。
午夜竟然就这样违逆自然法则水灵灵地降临。
一盏又一盏的大红灯笼突然从阴间显现到阳间,短暂取代了阳间的亮,悠悠地浮在空中,灯芯由无数鬼火点燃。
诡异红灯笼有两行,分列两边 ,划出一条中间的大路,一直亮到楼红尘的东院,以及楼广睿楼君莲他们所在的院子。
眼前除了颜色有点怪,视野的明晰程度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吉时已到——】
这道声音仿佛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带着天威般的震撼,不容忤逆地降落。
辜道生头脑一阵发蒙,脚下想自行站起来。
只是没等着站呢,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挡住了前面说红不红说绿不绿的光。
随着来人缓缓地靠近,辜道生先看到他下半身,同样婚服穿搭,不用揭开盖头就知道是谁。
楼红尘一把将辜道生打横抱起,辜道生唔了一声,不自觉地伸出胳膊环住楼红尘的脖子。
竟然能动了……辜道生又试着动了动手,虽说手指还有一点僵硬,但确实可以行动。
腿却还受着基本限制。
说时迟那时快,兴许是辜道生最讨厌这种强买强卖,他知晓眼下是什么情况,依旧被“先报了仇再说”的感官占据上风,使唤着一只手猛地拧住楼红尘脖子上一块肉,拧死他。
太硬了,没拧动。
“吉时到了。”楼红尘抱着辜道生,没感觉到伤害,四平八稳地往门口走,“我说过会准时来接你,不会食言。”
一台比楼广睿迎娶辜道生时要奢华得多的喜轿,由八个鬼抬着……辜道生看到他们几近透明的脚,心中登时凉了半截儿。
而后溜着红盖头的边儿,他又瞄到眼前两只透明的脚上面是黑白衣服。
左边站着的是黑无常,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