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初始记忆中,我曾经觉得依靠自己就可以解决这场可笑的板上钉钉的抄袭事件。但是盛越不肯承认他的错误,他把他的错误拔高到了一个需要他家里来接管遮盖的家族事件。
而我全无防备。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想到了江望月,江望月曾经是我的救命稻草。
江望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能会帮助我吗?她能够让盛越得到惩罚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望月。她在学校里的时候很少,每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表情都很淡,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认为那是她的家世给她的底气,因为拥有的足够多,所以并不会去仔细计较自己有没有失去什么。
对于盛越的讨好,她也不放在心上,出了问题她觉得麻烦,但那也是盛越该解决的事情,与她无关。只是一旦牵扯到她的利益,她出手的速度和效率要比盛越快上许多。
比起盛越依靠家里的黏黏糊糊的行为,江望月的坦荡和果决更衬得盛越像个小丑。
江望月天生是个领导者。
结合她的家庭来看,她是被权力滋养长大的孩子,她有领导者的风范很正常。但江望月的特别之处在于,她对自己尤为苛刻。她不允许自己拥有致命的弱点,她不允许让自己看起来有任何软弱的瑕疵。
江望月很怕水。但她特地去游泳俱乐部里让自己适应在水里的感觉。并且她没有请教练,她只是逼迫自己习惯在水里的感觉。
她的动作是很标准的,但是她的恐惧也膨胀到了惊人的程度。她几乎把自己溺毙在浅水区里。
我救了江望月。江望月自顾自地决定了她的感谢,她没有问我的意见,却实实在在地为我报了仇。
我在上了大学之后才明白,先降低人的期待然后再超额完成任务会获得多么强烈的感激。
因为江望月不让我针对盛越,她的态度表现得也像是不打算对付盛越一样。但是最后她还是快准狠地让盛越形象崩塌。我觉得她是为了我,但我后来明白那只是一种驭下的手段。
如果谢芸香在这里的话,她会问我,江望月是个好人吗?
江望月是个复杂的人。好坏不是她做事的标准。她同情我,甚至欣赏我,但这不影响她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毫不留情地威胁我打压我。
她掀开盛越的遮羞布也不全是为了我。
在我衍生的记忆里,我把事情闹大之后,是江望月主动找到我进行谈判的。并且她和盛家做出了切割,盛越因此成为家族罪人。
盛家的存在也是江望月的弱点。她会主动克服她的所有弱点,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人。
我有一个猜想。
我认为盛越有可能成为江望月的未婚夫。因为盛家和江家的关系很好,盛越给江望月出书这件事是盛越的父母促成的,而江望月的父母默许了这种行为。
在利益捆绑下以这种形式献媚,再加上盛越对江望月那种扭曲的厌恶和贬低,我觉得他想要攀上江望月。
他也知道他大概有资格成为江家的赘婿,所以他才敢做出抄袭我的事情,就像他觉得拿了我的东西只需要用毛姆的话向我表白一样,他觉得成为男女朋友就意味着我归属于他,他可以用轻浮的感情来支付抄袭的价格。
他觉得江望月迟早是他的,所以在讨好江望月这件事上,他也只是敷衍了事。
但是这件事触动了江望月的逆鳞。
江望月看不上盛越,但是她不抵触盛家带给她的利益,因此她也一直不表态。但是盛越做出了这种蠢事,她意识到盛家是一个累赘。
江望月以后要走向什么样的未来,才需要一直保持自己履历上不能有任何污点呢?
她不需要盛家,不需要盛越。她需要有能力有才华的下属。她会站得很高,权力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她想要坦荡的仕途。
如果这是她计划中的未来,那她或早或晚地会对盛家动手。因为盛家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江望月需要助力。江望月不需要婆家。
盛越没有被家里教好。
天呐。
高中的脑袋简直太好用了。带着二十二岁的记忆回到我最聪明的时候,这简直就是给我开了无敌模式。
我能很轻易地把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即使现在再面对盛越,我也不会有丝毫失态。
我已经长大了。对于这件事我也能很妥帖地处理……
换句话说,我是否也失去了感知愤怒和痛苦的能力?
当我的痛苦减轻的时候,我的恨意还会保留如初吗?
人真是拖沓的生物。我要是一条河就好了。赫尔曼·黑塞说,对于河水来说只有当下。既没有过去的影子,也没有未来的影子。
未来和过去在撕扯的我,然而吊诡的是,现在的我正置于过去的幻景中,我手握改变未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