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
“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们可以先交换联系方式吗?我想要先调研一下……你可以帮我拿着我的行李箱吗?”
谢芸香的口音变调,她不明白吊唁是哪两个字,她模仿着我的发音。
面对着那张熟悉的脸,我无法拒绝谢芸香这些可实现的要求。谢芸香没有V信和企鹅,她的电话号码是新申请的,她记不住她的号码,所以是她录下了我的号码。
然后谢芸香消失了。
我拿着她的行李箱吃完席之后,谢芸香也没有出现。有人说看到了她,她上过香之后从侧门走了。
我提着行李箱,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回家。我大概明白这是她想要再见到我的方式,她的行李箱在我这里,我总要还给她。
可是我不能永远站在原地等她。
别人家也要办丧事呢。我一直杵在这里算什么事儿。
天黑了,我必须回家了。
等待居然没有让我觉得困倦,赵欣欣给我发了岑欣蕊明天的行程,她说她累惨了。
我告诉她我遇到了琴秧和谢芸香。
赵欣欣很久之后才回我。她发了一条语音。
“这么巧?命运让我们相遇——十五年之外。我要把工作推了。明天我也不走了。”
是命运吗?
还是许愿系统。
把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让我恐惧,让我权衡,还是让我屈服?
许愿系统反应过来了吗?它的反应再慢也该知道我的梦境世界发生了畸变。风旷的存在让它可插手的空间收缩,但与此同时它对我敌意会增加。
我不觉得是命运。我觉得是许愿系统急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陷入睡眠是最好的选择。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许久不见的朋友们聚在一起,下一秒就是全员团灭。很多年后这种悲剧一轮又一轮重演,形成了诅咒。
可是岑欣蕊的二十五岁生日还没到。如果她发生了什么事,我还能回到过去未卜先知一下。
然而。但是。
我的朋友们差不多都回来了。在这个时刻。我的未来还会有这样的时刻吗?
难以抉择。
我把谢芸香的行李箱带回了家。她的箱子很沉,不知道都装了什么。箱子右后方的轮子磨损的很厉害,已经快无法工作了。
天很阴沉。风一直在吹。
我想起谢芸香穿着的外套,似乎很薄。但那是一件冲锋衣。
薄冲锋衣可以抵御现在的寒冷吗?
谢芸香说可以。
她给我打电话了。
她没有开口,但我猜出来是她,因为如果是骚扰电话,对面现在应该要给我发法庭传票了。
我问谢芸香冷不冷,她说不冷,她的冲锋衣很保暖很好穿,她准备从国外再给我带一件。她又很烦恼地抱怨。
“小芷,这家川菜馆怎么关门了啊,她们家那么好吃。”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我的声音很轻。
“……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