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欣第一次没有接。
第二次接通了。那边的声音很嘈杂。赵欣欣的声音就在我耳边骤然响起，像一道惊雷。
“下飞机下了那么久，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罗姨咋样？你跟罗姨说给我做茄子炖土豆了吗？我饭盒还在你家呢，你拿我的饭盒给我装菜。”
我一顿，想说的话突然都变隐形了。
赵欣欣说的罗姨应该是我妈罗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这么好了吗？我们一直有联系？
我想起赵欣欣给我发的消息。
[后天见]
我问她是不是后天回来。
赵欣欣好像在指挥谁，她不时地跟别人说着什么，她应该很忙，但她没有挂断我电话的意思。不过她语气变得很急躁。
“你傻了？后天岑欣蕊过生日，她非得回你家过，我是她经纪人，我不得护送她回去？她请假了她能过生日，我还得回去干活。你们就玩吧，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来。我要干活，我想吃罗姨给我做的菜，不过分吧？
过分的是你们知道吗！岑欣蕊今年疯了一样恨不得一天一体检，过生日也非得去你家，我怎么劝都劝不住。还有你，你一直说，‘岑欣蕊是大明星～我和岑欣蕊不熟～我不占她便宜～’
往年岑欣蕊的生日派对有那么多明星在，你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也不去，也不知道在固执个什么劲儿。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岑欣蕊头昏要去你家过生日，你也跟着她就这么闹。怎么着，你想把你家变成打卡点然后收门票啊？”
赵欣欣语速快的像豌豆射手五倍速打僵尸。她话里的信息量太多，我刚从我的初中回来不到半个小时，我现在脑子还转不过来。
不过我抓住重点了。
“岑欣蕊后天过生日？”
赵欣欣笑了一声。
“李芷你要是青年痴呆了你就跟着岑欣蕊一起去体检好吧，我们在那儿办卡了。你实在不行你去翻翻手机呢？睁眼睛就在这儿问问问！我忙得要死了你还在这儿给我装傻子！我跟你说你从上大学开始就不对劲——”
我不能再问下去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我现在就想知道。
“赵欣欣，你在哪儿读大学来着？”
赵欣欣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平静。
“李芷你要是闲得慌你就去学狗熊去树上蹭蹭行不行？我真的，真的很忙。我有一百个人要骂，你和我关系近，你往后稍稍好吗？等着，等我有空了我再来骂你。”
“赵欣欣，我一直睡不好。我醒过来之后，很多记忆都变得很模糊。我感觉……这可能是预知能力发作的后遗症。”
对赵欣欣示弱才有用。赵欣欣现在很狂躁，她不给我答案，她只是骂我。她现在骂人的能力深不可测。
赵欣欣一下子收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开口。
“这么多年了，李芷，我和岑欣蕊以为车祸就已经是惩罚。你……没事儿，别害怕，我和岑欣蕊都记得。
我的大学就是你隔壁最有名的985，我还去国外镀了层金，我本科学的是广播电视编导，辅修法学，硕士是传播学。现在毕业了在当岑欣蕊的经纪人。你还忘了什么？”
我想了想，问赵欣欣。
“你怎么现在就工作的？我才大四。”
赵欣欣深呼吸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在压制自己的愤怒。
“我初中跳级了，高中也跳了。”
“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学呗。岑欣蕊赚钱供我上学，她在外面起早贪黑地工作，被人骂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她身边还总有人背刺她，我想帮她也帮不了。
我就靠岑欣蕊养着，我难受得不行。我在学校里就死命学，我恨不得我是海蒂拉玛在世。可惜我就是没有那么聪明，浪费了好几年，才终于混了个好文凭回来。”
未来逆转。
和赵欣欣在地铁上相遇的那段记忆逐渐变得斑驳。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回到了过去，給岑欣蕊打了个电话。
我和许愿系统势不两立，它毁了我的生活，它又在修补我的生活。我不想感谢许愿系统，但是我的朋友们还活着，突破了生活的围困，开启了新的篇章。
“真好。”
我呢喃着。
赵欣欣听到了，她的火气似乎被一盆水浇灭了，她开口，只发出单调的音节。
“……李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啊，我给你买。”
赵欣欣还是那个赵欣欣，一想要对谁好或者道歉的时候，就开始用钱来解决问题。
我笑了起来，我抱着果汁，从超市的冰柜里拿出一根童年老冰棍。
“我想要——知道送岑欣蕊什么生日礼物好。”
赵欣欣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