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好痛。
所有记忆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我觉得我在用1g的脑子承受1t的信息量。我每次从梦境世界回来，记忆都要变上一变。
我捂着头问我妈。
“我们在哪儿？”
我妈打开了车门，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我的头舒服了一点。
“在服务区，你爸下去抽烟了。我在车里看着你。你不是说你最近在学校睡不好吗？怎么劝都要回家，我和你爸去机场接你，你上车就睡着了。”
我嗯了一声，眯起眼睛。
“你和我爸没离婚吗？”
我妈愣了一下，她转头看我。
“怎么又说这个？你之前就天天问。你又开始了。你刚上大学那阵，我确实想离来着。但是那时候你爸得了重病，都快死了，我不能在那个时候丢下他。这么多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了，落井下石这种事我做不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你爸得了病之后，我的身体慢慢就好了，现在比以前强多了。你爸病好之后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了，他死活就不离婚，他那个工作也清闲，从你大二之后，家里活儿都是他干，他天天接送我上班，家里小事现在都是他操心了。”
“就这样吗？”
我看着我妈，她头发半白，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但是她看起来的确比原来结实很多。
我妈对我的话表示疑惑。
“什么叫就这样，每个人结婚图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图钱，有些人图爱，有些人是被催的，有些人就单纯图个人。我对于现在的情况很满意，你爸不是个坏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也放心。”
“可是他出轨过。”
我妈抽了口气。
“你现在真像你初中那时候。这是我的错，我当时身体状况不太好，你爸当时刚升职，在外面耀武扬威的，我没注意到他，让你发现他出轨了。
其实那不是第一次。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我一直在你面前维护着你爸的形象。
结果他居然那么肆无忌惮，竟然开始不回家了。我看他就是升职了飘了。我那时候一边照顾你，一边找人举报他。”
我说白了我当杀手的基因一定是从我妈那里遗传的。
我和我妈的想法不谋而合。
等等。
或许我去监视我爸那天，和他谈论国际局势的那群狐朋狗友里，就有我妈安插的卧底。
所以2号李芷死命想要守护的秘密根本就不成立，妈妈早就知道。那妈妈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那样差？2号李芷只是想保护妈妈——
妈妈也想保护她。因为2号李芷觉得她在保护妈妈，她做出了牺牲，所以她觉得妈妈对她的态度不好，妈妈没有看到她的努力，她在饱受折磨的同时不被妈妈理解，她崩溃了。
在妈妈的视角里呢？她的女儿突然变得暴躁，无法交流，她的身体状况不好，她在工作的同时还要在女儿面前维护丈夫的形象，她也做出了牺牲，而她的女儿并不知道。
但凡这两个人里有一个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口了呢。
都挺能忍。
我长叹一口气。
“那妈妈，巨额保险呢？”
我妈眨了下眼睛。
“怎么还记得这个？早知道我当时什么都不告诉你就好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还是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你上大学也一直不谈恋爱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
巨额保险……因为要还房子的贷款，中间没有交。你爸生病那不算保险里的。”
我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都睡出汗了。是做噩梦了吗？醒来就问这些。”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妈妈，我初中的时候有一阵表现得特别不舒服，那是因为我发现了我爸出轨，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很纠结，我很难受，我想保护你，但是我好像高估了我的承受能力。”
我妈愣住了。她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她背过身，用双手捂住了脸。
“保护我……是妈妈做的不好，才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小芷，孩子保护大人，哪有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大人无法解决的事情能被一个小孩儿解决吗？无论是什么事情，你觉得你自己解决不了，就要告诉妈妈。妈妈是成年人，妈妈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你。”
我忽然被钉在原地。
我发觉我很傲慢。我抱着拯救一切的心态回到我的梦境世界里，因为我是拯救者，所以我可以轻易做出决策。
可是我矮化了我的母亲，我把她想得很软弱。
在没有许愿系统的介入，在我真实的成长过程里，我妈不喜欢让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