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她。”
我妈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在原地踱步,然后她目光坚定起来。
“李芷,你回家。晚上我守着你同学,明天我和你顾阿姨一起去找赵欣欣的爸妈。这件事很严重。”
我当然还不能走。我要等的人还没出现。
但我妈不允许我提出反对意见。她拖着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的班主任气喘吁吁地来了。
就像我说得那样,我妈都会怀疑赵欣欣掉下去的真实原因,我的班主任不可能毫无怀疑。我的班主任或许不是个完人,但她是一个负责的班主任,她会保护她的学生。
我的班主任家里离医院很近,大概开车五分钟的距离。刚才我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我告诉她赵欣欣的状态很不好,她的爸妈不管她,而且,我怀疑赵欣欣是被人推下去的。我没说是赵欣欣的爸爸。
班主任她不相信琴秧说的话,这就代表她不觉得父母会狠心到这种程度。所以我说可能是赵欣欣父母的仇家。这个解释是能够让班主任接受的。同时她意识到赵欣欣需要被保护起来。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了岑欣蕊。
我告诉岑欣蕊发生了什么,我告诉她我是个骗子。我没有什么预知能力,我只是偶然获得了一些机遇。
我告诉岑欣蕊,“只有你能救赵欣欣”这句话不成立。
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太困难了。如果赵欣欣真的离开,那岑欣蕊会很痛苦。
岑欣蕊什么都没说。她好像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她用的诺基亚手机收音效果很好,我能听见她逐渐变重的呼吸声。
然后岑欣蕊把电话挂断了。
我没有想到岑欣蕊会出现。
在我妈和班主任探讨着要怎么妥善安置赵欣欣的时候,岑欣蕊从走廊尽头跑了出来。
脏粉色的家居服,开线的裤子。还有一双裂开的,红色的凉拖鞋。
上气不接下气的岑欣蕊,带着脸上的伤痕,以最凄楚的神色跌进了班主任的怀里。
“老师,救救我老师……我爸他要杀了我……他一直打我……”
我的班主任向来知道岑欣蕊的家庭情况。她又惊又怒地找了护士来处理岑欣蕊的伤口。
我记得岑欣蕊家离这里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我是半小时前给岑欣蕊打的电话。
岑欣蕊的眼神很亮。很异常的亮。像鬼一样。
她是故意激怒她爸的。她是故意以这样的形象来到医院的。
岑欣蕊的声音很细。
“老师……我今天不想回家了,我可以在医院待着吗?我的身上很痛,我知道赵欣欣同学在病房里,我可以和她在同一个病房里……”
原来如此。
赵欣欣的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小缝。
月光倾泻,夹缝中的黑影被禁锢在瓷砖上,又细又长。
我猜岑欣蕊看到了。
我的班主任在联系岑欣蕊的家长,她打不通岑欣蕊爸爸的电话,这很正常,因为我看到了岑欣蕊的裤兜里露出来的两个手机。一边一个,像蟑螂须一样支了出来。
岑欣蕊也注意到了,她迅速站了起来,然后扬起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我妈去借折叠床了。
赵欣欣住在单人病房里,但空间足够宽敞。
我的班主任还在尝试着和赵欣欣或者岑欣蕊的家长取得联系。
赵欣欣见状打开了门。
岑欣蕊拉着我一起走了进去。
赵欣欣看着岑欣蕊的惨状,她扭头瞪着我。
“是你把她叫来的?”
不是我啊苍天大姥姥!
我有口难言。我本意是劝岑欣蕊别来。但很显然,岑欣蕊有自己的想法。
岑欣蕊也不说话,她就盯着赵欣欣裹着纱布的手腕。
赵欣欣不爽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岑欣蕊你瞎看什么?”
岑欣蕊没有说话,她好像在思考,也好像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在赵欣欣耐心告罄的时候,岑欣蕊开口了。
“赵欣欣,李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紧张。我今天一直都想来看你,我收拾好了书包,我无论如何都想来看你。我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特别害怕。这个手机要是被发现就会被抢走,我就没办法和你们联络了。
这个陌生的号码,一开始我不敢接。等我接起来的时候,我听到是李芷的声音,我觉得我都不能呼吸了。因为我知道李芷给我打电话可能会说什么,我能想到你很绝望,很无助,像曾经的我一样。还好你还活着。李芷都告诉我了。
你的爸爸妈妈抛弃你了,我知道。我看到那个男人很着急地离开了,他的侧脸和你很像。你的妈妈不在。本来是她在和你聊天的。是她把你带去了那个没有监控又很危险的实验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