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岑欣蕊天生好像就是那么细的嗓子。大声喊不了,也不适合尖叫。她连崩溃也是安静的,指责我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阴暗爬行。
但是现在,岑欣蕊的尖叫快把我的耳膜震破了。她迅速消失在我头上。
我猛吸一口气,爬上了四楼,到达了这个很适合放纸蜻蜓的缓台。
留给我的反应时间不多。我只能看见赵欣欣的手,岑欣蕊死命拽着赵欣欣的手,她自己趴在缓台地上,不受控制地在向下滑。
我扑过去拽住了岑欣蕊的脚。岑欣蕊很重,我的手腕要脱臼了。岑欣蕊居然能接住已经下落快要掉下去的赵欣欣,她简直是个超人。
也可能是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
风旷跑上来之后用他灰黑的手和岑欣蕊一起把赵欣欣往上拽。赵欣欣应该很痛,但她一声不吭。
我现在没空看赵欣欣。
我要没劲儿了,我真要没劲儿了。
岑欣蕊简直像牛一样有劲,她现在还能死死拽着赵欣欣的手,我已经开始颤抖了。我觉得岑欣蕊的脚踝已经被我勒青了。
我坚持不了太久。谢芸香和琴秧再不来,我和岑欣蕊还有赵欣欣就要自由落体了。
好在谢芸香和琴秧很快就跑了上来,他们气喘吁吁,看到这个场景又一下子呆住。
留给他们发呆的时间不多。我听到了那种骨头分裂的声音。
是风旷。风旷快变成散架的积木了。
琴秧去帮风旷拽赵欣欣,谢芸香和我一起给岑欣蕊增加重量防止赵欣欣掉下去。
这个过程短暂又漫长。我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我确定我听到了午休结束的铃声。
我没有看到害赵欣欣掉下去的罪魁祸首。但根据赵欣欣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来看,大概就是她爸妈了。
至于是哪一个,我还不清楚。在我视线范围内有一个没抽完的烟蒂。因为还没有完全熄灭,那一点火光反复亮起又消散。赵欣欣说她妈不吸烟,但是喝酒,她爸就反过来,酒量不高,但手指都被烟熏得泛黄。
我被那一点火光蛊惑了。我反复思考着是否在校长室里闻到过这种烟味儿……没有。怀志强不吸烟。
但是这个烟味儿似曾相识。
我一定在哪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我想不起来。直到风旷和琴秧把赵欣欣拽上缓台之后,我都没想起来。
岑欣蕊又哭又笑地抱着赵欣欣,她的声音很大。
她说,赵欣欣,只有我能救你,李芷说的,我把你救下来了,赵欣欣,你看到了吗——
赵欣欣好像才反应过来,恐惧冻住了她,让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反应的僵尸。也是,面对死亡,被吓到休克也是常有的事。赵欣欣的瞳孔震颤,眼仁放大又缩小,她看着岑欣蕊,又看向我,然后她环视一周,看着那一张张恐惧脱力的脸。
她忽然哭了。
赵欣欣哭得像岑欣蕊一样安静。她用袖子擦着眼泪,手软绵绵地向下耷拉着。像是骨折,也像是脱臼。
她说,李芷,你是个巫师。
她又说,岑欣蕊,我欠你一条命。
她说,谢谢你们。
她说,是我自己没看好路掉下去的,没人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