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姨跌坐在地上,她喃喃着,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录音已经播放结束了,电子手表开始发烫,我攥着手表,手心有一种被火焰炙烤的痛感。
我叹了口气,问顾阿姨。
“当年您几岁?”
顾阿姨怔然看我,然后下意识回答着。
“大概十几岁……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初中。”
“顾阿姨,今年我七岁。你没有察觉到不对,不是因为他正常,是因为你当时太大了。”
顾阿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眼泪爬满她的脸,就像长满了蛆虫的苹果。
我暂时失语。
这话说出来我也感觉很恶心,即使这是事实。
顾阿姨忽然疯了一样匍匐到我旁边,她的声音在抖,抖得像有筋膜枪抵在她的喉咙。
“芸香……芸香她……”
“她察觉到了。没有身体上的伤害。但是她今天可能会做噩梦。之前不想上学也是因为这个。”
顾阿姨掩面,对我连着说了很多声谢谢。
我蹲下,看着精神都有些错乱的顾阿姨。
“顾阿姨,芸香的姥姥姥爷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顾阿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打电话。但直到我被送回家前,我都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顾阿姨不应该对我说谢谢,她应该说对不起。
我回到家之后始终都没有说话。我爸在婚礼上喝了酒,正呼呼大睡,我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无聊透底。
我妈下班回家时,她被黑暗中的我吓了一跳,又看到那明亮的电视。工作的烦躁让她的脾气变得火爆,她语气极差地问我为什么不开灯,眼睛还要不要了。
我刚想回答,顾阿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的电子手表,莹莹地发着亮光。
——你妈妈知道……那件事了吗?
——没有。
——小芷,我爸妈想见你。
——现在?
——嗯……我在你家楼下。
——我自己吗?
——嗯……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看向旁边疲倦的妈妈。
妈妈问我是谁,有什么事。
我说是顾阿姨,因为谢芸香想我,她想接我到她家玩,明天她一起送我和谢芸香上学。
妈妈皱起眉头,她亲自打电话和顾阿姨确认了一下,然后,她把我的睡衣以及洗漱用品收拾起来,要把我送到楼下。
临走前,我把电子手表放在家里的鞋柜上。我说,妈妈,手表没电了,帮我充一下。
我妈含糊地应了一声。
雨停了有一会儿,空气中的水汽含量很足,可以养金鱼。风有些冰,顾阿姨瑟瑟发抖,看见我妈却几乎落荒而逃。
我妈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外面很凉,她怕我冻着,很快把我塞进了车里。
车里开着冷气。
我懒得说话,顾阿姨也没说。
谢芸香的姥姥家是个小洋楼,地段很好,即使下雨又天黑,街道边依旧繁华。
谢芸香的姥姥姥爷看起来并没有很年迈。干练,精明,手上有星星点点的斑。
“是小芷吗?今天的事我听芸香和珍宝说了。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小芷,邻市有两个很不错的工作机会,我也能联系最好的学校,等这周过了,我就给你办理转校手续,你爸妈会跟你一起走,他们挣得比现在还要多……”
这是他们的解决方法。
我真是……很意外。
……
下午风旷在学校。即使他不是人,他也感觉出有哪里不对。
风旷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他只问我想怎么做。
我说,风旷,你知道吗?怀志强必须死,他必须被揭穿真面目,以最大的屈辱,被唾骂着死去。我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但谢芸香的姥姥姥爷非常宠爱谢芸香。一个远房亲戚和唯一的孙女,他们到底会偏向谁,这实在是不需要猜。他们可能不会下死手,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再让怀志强当校长。我会让他一步一步失去所有助力,走向地狱。
我想过他们可能不愿意报警,我想过他们可能会私下解决怀志强。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想要先解决我。他们和蔼地问我那个电子手表在哪里。
我抬起头,看向这两个成功的商人。
“谢芸香没有怀志强重要吗?”
哀恸出现在这两个老人脸上。他们辩解着。
“怎么会呢?小芷,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但是现在……他不能动。”
下雨天果然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