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拽着我的手机的谢芸香。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或许是以前的某个画面，或许那段画面和现在重合了。

    顾阿姨牵起了谢芸香的手，她点了点头。

    我在谢芸香家里的沙发上握着电子手表，等待着顾阿姨回家。我看到了茶几上抽到一半的雪茄，烟灰一块一块的，像被烧坏的旧照片。

    那半截雪茄长得和巧克力蛋卷没什么区别。

    顾阿姨不抽烟。

    我垂下眸，觉得有些荒诞。我形容不出来这种荒诞感是由什么组成的，我现在的思绪就和纳豆里的那些粘液一样。

    我就是觉得，明明迹象那么明显。赵欣欣的暴虐，谢芸香的厌学，岑欣蕊的崩溃，还有琴秧的抑郁……发现这些的只有我吗？他们的父母在做什么，那些大人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吗？

    当然了。我的父母也不了解我。

    门响了。顾阿姨回来了。她的米白色大衣脏了，还带着一点潮气。

    我才注意到，外面下雨了。

    谢芸香家太大了，窗户质量也好，很隔音。

    “小芷，你想和我说什么？芸香她对我什么都不说。”

    我看着顾阿姨，之前准备的所有说辞在此刻都变得非常苍白。她很恐惧。

    我直接用电子手表播放着录音。

    顾阿姨的唇色青紫，或许是冷的，因为她在发颤。

    录音很长。

    顾阿姨仔细听着，慢慢放松下来，她抿着唇看着我，向我解释着。

    “小芷，确实是我爸妈他们拜托怀大哥给芸香治疗。因为我前夫，芸香对男性很抗拒，最严重的时候，芸香一遇到陌生男性就浑身僵直，一动不动。怀大哥当校长很多年了，他还有心理学方面的证书，他很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

    可能他有些严厉，但他只是为了芸香好。他确实一直在吃药膳……”

    录音里没有人声。这段时间是谢芸香在午睡。

    录音里粗重的呼吸声和顾阿姨解释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是我的呼吸，原来我当时很紧张。

    我沉默地调高了音量。

    顾阿姨还在解释着。

    “……小芷，你误会了……”

    “……李芷同学，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录音里，这句话震耳欲聋。

    谢芸香的家很大。大到出现了回音。

    这句话不断回旋，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