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秧不肯在食堂里站着吃饭,赵欣欣宁可饿死也不想让自己肿胀的脸被更多人看到。谢芸香去了校长室和她远房大伯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风旷上午没来,我怀疑他根本不需要吃东西维持生命,吃辣条和零食纯属尝试。
我和岑欣蕊分别给窝在教室里的那两个带了饭。岑欣蕊咬着唇,遮住脸上的伤口,她靠近我,声音微弱。
“我真的能救赵欣欣吗?”
果然人不能说谎
我告诉岑欣蕊她能救赵欣欣是因为在她们的相处里岑欣蕊自己舍去了尊严。
情绪价值也算一种反馈,虽然不像钱那样有实体,但那的确也是在和朋友相处的过程中可以作为交换的有价值的东西。我想让岑欣蕊在和赵欣欣的相处里能够保持她的尊严。
没有什么比“我能救你的命”这种认知更让人有优越感的了。
可是现在我发现,拯救一个人是特别特别难的一件事。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岑欣蕊处在这种关系的最末端,连自保都很困难。
她问我“我真的能救赵欣欣吗?”
实际上她想问的是,“我真的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吗?我有拯救谁的能力吗?”
她需要肯定。她期盼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大人。
我点头。我脸上是虚浮的笑意,是一种岑欣蕊看不出来,而我自己清楚的硬撑。
我说,“岑欣蕊,你很厉害。你能战胜一切。我预测到了。”
岑欣蕊笑了一下。她这样牵动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但是她还是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可是她就是个孩子。
我很想小酌一杯。这是大学成年后我学习到的解压方式。
我把琴秧的饭也塞给岑欣蕊,请她帮忙带回去。我必须出去透透气。
我跑到操场上吹风,然后慢慢地走着,一圈又一圈。直到午休快要结束时,我在校门口看到了来上学的风旷。
他很沉默,非常寂静,没什么存在感,但我知道他有能力执行任务。我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见周珩——那个装作是实习音乐老师的杀手。
风旷看到我了。他直直靠近我,告诉我,他查到了这个世界里的杀手。
“他叫周珩,是这所小学的实习老师。”
这属于已知信息了。
“能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吗?”
“我是来帮你对抗它的。”
我实在是不信。但我假装信了,我问他知不知道目标都有谁。
风旷摇头。
唉,这小废物。
我回到了教室,琴秧没有睡觉,他俯身吭哧吭哧地在写什么东西,很神秘的样子,看起来屁股好像没那么疼了。
赵欣欣的脸消肿了,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谢芸香看到我就站了起来,她脸上写满了委屈,跑到我身边的时候撇着嘴,要哭不哭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就开始一条一条地告状。
“怀伯伯的办公室很热,但是没有你们,我我觉得没意思。
和怀伯伯一起吃饭总是不能一下子吃完,总有人来打扰,有很多老师,我都要打招呼,我不喜欢打招呼,他们夸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地方可以躲,吃不好饭。
怀伯伯不让我挑食,可是我不吃内脏,我觉得不好吃,像土一样有不好闻的味道,但怀伯伯不让我剩饭剩菜,他说他要跟我姥姥姥爷说我不好好吃饭。”
谢芸香的怀伯伯就是校长怀志强。
我摸了摸谢芸香的头发。
“不习惯的话就告诉顾阿姨,回食堂吃吧。”
谢芸香不开心。
“你不能和我一起吗?怀伯伯的饭有很多菜,有小排骨,有你喜欢吃的菜,还有水果。很好吃。”
多么奢侈啊。
我严肃回应。
“让我考虑一下。”
谢芸香见我有答应的可能,她又高兴了,她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今天下午就会选拔合唱团的成员。我们的音乐老师林博文中午的时候去找了校长请示这件事,谢芸香在旁边听到了所有对话。
她叽叽喳喳说着。
“……第二节课就能到我们了。林老师说我唱歌好听,我一定能进合唱团,但是我知道他是在说‘场面话’。最近我姥姥总说赵欣欣的爸爸喜欢说‘场面话’,就是谎话。我感觉林老师不喜欢我。但他还是夸我。林老师说他要选三个声部的学生,要进行多方面综合考察。”
我最开始还没把这“多方面综合考察”放在眼里。等下午第二节课结束,我被班主任硬塞到合唱团里时,我看着林博文勉强的表情和他精心选出来的成员,我忽然明白了他在选什么样的小孩。
周珩作为实习音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