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悲哀地在余笙身上发现了自己。这证明她有做一个杀手的潜质。或者说,她想杀我。
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面目全非这件事就像是我爸突然扯下面皮血肉模糊地学《闪灵》的男主角说“Here cos daddy”一样恐怖。
我瞄着门把手,但余笙在我的面前给门上了锁。
留给我的逃生路径不多了。
我在思考如果我现在高亢尖叫的话是否可以让我在四楼的爸妈听到。
但看着拿起尖刀的余笙,我觉得她割喉的速度会更快。
没事哒没事哒,人固有一死,而且这也不是现实,这只是许愿系统带来的梦境而已。我不害怕。
我开玩笑的我怕的要死。
余笙的眼神比死鱼还要僵直。
我微微降低重心,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
实在不行我就提前替于显完成任务吧。
我和余笙陷入对峙阶段,在我觉得余笙要动手之前,房门响了。
有人在大力敲门。
我松了一口气。
余笙没有。她握紧尖刀,又放下,最终,她去开门了。
是我妈。
我妈放心不下我,她借着送水果的借口来找我了。
我热泪盈眶,冲过去抱紧我妈的腿再不松手。我说我要回家住,我害怕呜呜呜呜呜。
余笙面不改色,她朝我妈抱歉的笑了一下。
“我刚才给小芷讲了个灵异故事。她害怕了。”
我能感觉到我妈生气了。她把我抱了起来,语气很冷。
“小芷才五岁。她害怕很正常。我带小芷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余笙还是那副表情,她显得很过意不去的样子,而我哭得更大声了。
我妈赶紧把我抱回了家,她顾不上跟余笙说更多话。等到家的时候,我妈和我爸吵了起来。我妈指责不该随意让我去别人家住,这种事要经过她同意。我爸觉得邻里邻居的不会有什么危险,是我妈小题大做。
他们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我却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没办法,底层代码发力了。五岁小孩的身体就是这样容易疲劳。
但是我做梦了。
这很奇怪,因为变回五岁小孩,这本身就是22岁的我的梦境。那这就算梦中梦?
我搞不明白。
但是我弄清了一件事。
我是一个很内向的人,我没有安全感,我不喜欢出门,我要待在我觉得安全的地方。
一种类型的性格形成是由很多事情共同促成的。对我来说,我对外界的恐惧来自于一次我已经忘却的经历。
在真正的,我的过去记忆里,我在五岁时和余笙非常亲近。她和现在一样充满了消极的扭曲的念头,但她藏得很好。
她获得了我爸妈的信任,然后在一个傍晚,她想带我一起去死。
我察觉到了,我很害怕,我抖着手问她冷不冷。
她心软了。她没有带我一起死,但她死在了我面前。
我回家之后就发了高烧,连着三天都没有退下去,最后我妈找了看事儿的给我驱邪。
我醒了。醒了之后我不再记得余笙,但我开始畏惧出门。
所以,五岁的我许了什么愿呢?
我许了什么愿,才让许愿系统派出了杀手来杀本该死亡的余笙。
我想不明白。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照在脸上已经有些热了。我在我的小床上,盖着我的专属小被子,我的意识回笼,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反应。
我要不要阻止于显杀余笙呢?
不要。
我觉得余笙和于显打起来的话五五分。这两个人都挺有当杀手的资质的。
我艰难地套上我的大毛裤,走出房门,一下子就看到我妈在哭。
我慌忙跑过去问我妈怎么了,我妈说她要出去工作。
“对不起,我也想陪着你,但是我没有工作真的不行。手心向上要钱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我也有尊严,我也能工作,怎么我在家里干这么多活儿,我就像没有价值一样……对不起宝宝,我要送你去上幼儿园了,我不能再在家陪你,我知道你不懂,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恨你,也会恨我自己。”
五岁的李芷或许不懂,但二十二岁的李芷什么都懂。她会心痛。
我扑在妈妈的膝盖上,装得很期待。
“哇!幼儿园吗?好想去啊。”
我觉得我是认同余笙的。
看起来和谐幸福的家庭其实处处是裂痕。我不是五岁,我当然看得出我妈的崩溃,我爸的游离。
去追击杀手,怎么不是一种对家庭关系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