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灭鬼将
    额头上裂开一道从发际线到眉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煞气从伤口里狂喷出来。

    它捂著额头退了五步,爪子压在伤口上,煞气往伤口里灌,想封住出血。

    但雷剑咒的剑芒在伤口边缘留了一圈金色的雷光,煞气碰到雷光就被烧掉,伤口迟迟不能愈合,黑气一股一股往外冒。

    风叔喊道:“它封不住伤口!打额头!”

    田中久一吼了一声,右爪捂著额头,左爪胡乱挥舞。它看不清了,额头的伤口流出的煞气糊住了左眼。

    赵玄感从正面冲上去,松纹古定剑横削它捂著额头的手腕,逼它露出伤口。

    风叔在侧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龙纹法镜。

    镜面已经有了裂纹,是和军刀硬碰时留下的,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镜面正中央。

    裂纹从指尖点中的位置往四周蔓延,越扩越大。整面镜子都在震动。

    他并指成掌,一掌拍在镜面上,镜面碎了,不是炸开的,是碎成几十片指甲大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道光,碎片没有落地,悬在空中,围绕着风叔的手掌旋转。-t

    光从碎片里往外涌,不是镜光,是龙纹,一道一道金色的龙纹从碎片里挣脱出来,在风叔周身盘旋。

    每道龙纹都有一尺长,龙身半透明,鳞片、鬃须、爪牙清晰可辨。

    龙纹在风叔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首尾相连,排成一道金色的光链。

    风叔双手往前一推,光链飞出去,直直撞向田中久一。

    赵玄感闪身让开,光链从田中久一捂著额头的指缝间钻进去,顺着那道剑伤一头扎进伤口深处。

    田中久一的动作停了,捂著额头的手慢慢垂下来,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龙纹钻进它体内之后,可以透过半透明的灰白皮肤看到它们在游走。一道龙纹从额头游到胸口,又从胸口游到腹部。

    所过之处,皮肤下鼓起一道金色的光痕。光痕过处,煞气开始从内部被烧毁。

    田中久一身体内部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火。

    它的关节开始炸开,先是手指关节,啪的一声,焦黑的碎骨从皮肤里弹出来。

    然后是手腕、肘关节、肩膀,一个接一个炸裂,它想往前走,膝盖也炸了。

    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双膝跪地,眼睛里的血红色在消退,褪成紫色,又褪成黑色,龙纹在它体内越游越快,光痕遍布全身。

    田中久一仰头,嘴巴张开想吼叫,没有声音发出来,喉咙里也在炸。龙纹从内部烧穿了它的咽喉。

    金光从七窍同时喷出来,眼睛、鼻孔、嘴巴、耳朵,所有孔洞都在往外喷金光。

    赵玄感后退了两步,风叔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打碎的法镜,碎片还悬在空中,每一片都在微微发光。

    田中久一的身体开始塌陷,不是倒下去,是从内部一块一块碎掉。胸膛塌进去,腹腔炸开,四肢从躯干上脱落。

    每一块碎片掉在地上就化成一蓬黑灰,黑灰里混著金色的火星。

    最后一根脊椎炸断的时候,整具身体彻底散架,黑灰堆在地上,还在烧,金色的龙纹从灰堆里飞出来,排成队列飞回到风叔面前。

    龙纹钻进镜面碎片里,碎片自动合拢,裂纹一道一道消失,碎片之间的缝隙弥合。

    镜面重新凝聚成形,比原来亮了一倍,风叔接住重新凝聚的法镜,翻过来看了看。

    镜面完好无损,光可鉴人,镜背的龙纹图案多了一道新的刻痕。

    中发白拄著剑站起来道:“这就结束了?”

    赵玄感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碉堡内部,那些挂在墙上的军旗碎片正在一片一片掉下来,碎片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灰。

    混凝土墙面上的裂纹不再蔓延,但从裂缝里渗出的黑气正在倒流回去。地面微微震动。

    头顶传来低沉的风声,鬼域在散。

    煞气往地下收,阴风往回收,黑雾一层一层变薄。

    碉堡天花板上露出了一道裂缝,裂缝外面透进来的不是阳光,是警署地下室熟悉的昏暗灯光。

    赵玄感把松纹古定剑插回剑鞘,伸手扶住中发白另一边肩膀道:“快走。鬼域要塌了。”

    他和风叔一左一右架著中发白,大步往外走,来时的开阔地已经面目全非。

    混凝土地面正在碎裂,碎块陷进地底,头顶的黑雾消散了大半,能看警署地下室的混凝土顶板。

    三人穿过铁门,穿过开阔地,穿过内门。每走一步,身后的地面就塌陷一块。

    跨过鬼域门户的时候,身后的整个世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赵玄感回头看了一眼,门户正在缩小,门那边的碉堡、军旗、黑雾全部碎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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