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队得一筹。
二比二打平。
李纯仪肩抗月杖,闲闲一笑:
“这会儿仿佛才得了趣儿呢。”
那份轻慢,很难不叫人皱眉。
高娴策马至毓贞身侧,打量她片刻:
“可还受得住?”
毓贞点头:“无妨。”
高娴微微眯眼,朝李纯仪的方向一抬下巴:“再往下打,你就得小心些了,我这位好表姐手里可死过人的。”
毓贞不料她会特意提醒,弯唇笑道:
“我醒得。”
不就是耍阴招么,谁不会怎地。
红队开球。
李纯仪难得没有一马当先的抢球,反而落后几步,把球权让渡给了严宝鸾,后者驭球连过两人,被高娴截停,转杆传给李幽。
李幽似无心炫技,球入杖下不过几息就直接传给了毓贞。
眼下场中,毓贞正是最佳击球位置。
直到此刻,李纯仪才策马加速追上。
红队甲一也悄无声息靠近。
二人看似要再演一出“无心之失”,可毓贞没给她们机会,她在甲一靠过来前一刻就拽了下缰绳,马头冷不丁朝右撞上李纯仪坐骑,将她撞了个趔趄。
饶是快速稳住身形,也给了毓贞过人的机会。
她咬一咬下唇,纵马追赶。
同时朝前面的严宝鸾使了个眼色。
她看出来了,这贱商之女不知为何对崔氏也抱有敌意,现成的刀子,不用白不用,两人一罩面几乎心照不宣,一前一后朝毓贞挥杆。
贵女间的玩乐几乎成了械斗。
毓贞很清楚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左不过是被迫减速或者提前传球避险,可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能让她摆脱被合围的危险。
尤其是身前直直冲她而来的严宝鸾。
这位严家小姐究竟跟她有什么仇怨,赛马那夜没抓到她动手的证据,这一次却是明晃晃配合李纯仪针对她。
风声过耳畔,毓贞的心却无比沉静。
她迅疾如风去势不减,反倒让直面来拦截她的严宝鸾皱起眉头:“她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如同自言自语。
始料未及的三人夹击。
连高娴都变了脸色。
她刚要催马,一道蓝影擦着她疾掠而过,掀起阵阵凉风。
他一动,高娴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
这疯子表哥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连母亲都不过问,她就更不敢开口试探。
但朦朦胧胧的,似乎也能猜到几分了。
毓贞不知旁人做何想,她全神贯注,人马杖合而为一,在严宝鸾逼至身前那一刻果断侧身半挂马背,月杖痛击金球,让它穿过马腹直接撞上严宝鸾坐骑的右前蹄。
马匹仰颈发出嘶鸣。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严宝鸾慌了手脚。
那一击力道奇重,金球虽是竹编中空,也被这旋转携风的力量加持,让严宝鸾的马腿一瘸,整个儿朝前栽去。
情急之下她只能拼命护住头脸,狼狈滚到一边避开马蹄。
解决了前头挡道儿的,后方李纯仪也已逼近。
她挥动月杖,落点却不在地面,而是明晃晃朝着毓贞背心!
这一下要叫她中了,毓贞少说断根骨头。
运气再差点,甚至可能直接坠马被踢个半死。
毓贞倒是想原样奉还,可她不能不顾及崔家。
得罪李纯仪就是得罪诚王,同梁觐和离她不怕,但她不愿因一时之气带累崔府,尤其想到祖母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她悬心,甚至要豁出老脸帮她四处求情,思至此,她握着月杖那只手忍不住泄了三分力。
李纯仪手起杖落。
毓贞扭身举杆。
两支球杖交叉对峙,僵持中,红方甲一赶到,与李纯仪对视一眼,毫不迟疑挥杆痛击毓贞马腿。
毓贞瞳孔骤缩,浑身紧绷。
已做好坠马的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甲一球杆即将落下的瞬间,斜刺里猛地插进一支球杆,弯头一别一撬,看似使得巧力,甲一却闷哼一声,球杆脱手。
毓贞瞅准时机,抬起一脚踢中李纯仪胯下马腹。
马儿受惊,一蹄子踩中旁边刚躲过一劫的严宝鸾脚踝,疼得她惨叫连连,李纯仪也坐不稳,眼看要跌下马背,迫不得已松了月杖勒紧缰绳。
毓贞脱困,那根冷不丁插进“战局”的球杆却没停手,而是重击李纯仪马臀,看她惊慌失措,拼了命地抱紧马头,生怕被发狂的马儿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