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贞与徐解意相携登榻,刚刚坐定,便有宫娥捧着那株华光熠熠的琉璃树登门,笑吟吟道:“恭喜世子夫人拔得头彩。”
又招手令小丫鬟们鱼贯而入,人人捧着托盘。
托盘上是整套新骑装和球杖。
待人散尽,徐解意才捉住毓贞的手,秀眉紧锁:
“姐姐当真要下场?那邵安县主瞧着是个疯的!”
身边都是亲近人,她说起话来便横冲直撞没顾忌。
崔毓贞轻拍她手背:“我是没打算出这个风头,可你瞧她们……”
红队惨败,头彩被抢。
李纯仪脸都要气歪了。
见衡宁县主老话重提要亲自下场,她自不甘,跃跃欲试,还把毓贞拉下水,毕竟头彩叫她得了,自身又是个会骑马的,怎么看都推脱不得。
事已至此,她要再看不出这是场做好的“局”,那她就不能是简简单单一个蠢字。
李幽要干什么,她心里大约有数。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想找出隐在暗处那只“手”。
不管李幽是如何说服长公主与衡宁县主配合这一切,她要查,就得领他这份情,路已经铺开,她崔毓贞的认知里没有后退这一说。
只可惜攒了满肚子话,没法和徐解意好好坐下聊。
重回马场,这次毓贞不再是看客。
衡宁县主一身大红骑装英姿飒爽,见毓贞催马而来,摇着头笑:
“靡颜腻理,琼紫雪放。”
毓贞“吁”一声勒马踱步:“县主若是男儿身,怕鹤都鲜逢敌手。”
高娴哈哈一笑,拿鞭子隔空点了点她:
“世子夫人是个妙人。”
不像那群闺秀多有做作,也不似某些人自恃身份的端着。
清丽娴雅的皮子底下,竟然难得鲜活。
有趣。
说话间,李纯仪和严宝鸾也御马而来。
一白一黄,清新靓丽。
四人齐聚,高娴道:
“眼瞧着快晌午,我看也不必打满,打个四分半场尽够了。”
半场,约莫一炷香时间。
李纯仪皱了下眉。
嫌不够尽兴。
严宝鸾与她同队,见状笑道:
“县主莫不是怜香惜玉,怕世子夫人体力不支?”
这话初听顽皮,细品却有一丝隐晦的讥讽。
因为四人中崔毓贞年龄最大,她及笄后定亲,又因李幽婚事搁浅,不得不沉寂三年,与梁觐议亲嫁人匆匆半年,如今已经十九。
毓贞眸波流转,轻描淡写道:“到底严姑娘天真烂漫,打满场是尽兴,只怕看官们的五脏庙受不住呢。”
讥讽她无脑不知轻重。
一句话就把严宝鸾的笑脸扯没了。
攥着缰绳那只手掐的死紧。
李纯仪不耐道:
“半场就半场,挑人吧。”
红蓝本就各有四人,一边再添两个贵女属实累赘,索性双方各踢掉两人,重新组成男女混合四人队,新奇又有看头。
金琉亭内。
康宁县主端起茶盏,徐徐吹开:“单单看热闹便罢了,表姐还要亲自下场,同那群莽夫一处岂不有失身份?”
二公主面上含笑,好似没听见。
另一头的薛家小姐等人也在关注赛场。
唯有徐解意慢条斯理道:
“好酸啊……这柑橘。”
康宁县主重重放下茶盏,正要开口,便听她接着道:“同样是柑橘,怎这一只格外酸?怕是在阴沟里待久了,见不着日头,这才满肚子酸涎。”
旁边薛雨浓听见后半截,只当她真心讨论橘子,顺口道:
“论甘甜,还得是温县的六月蜜,鲜甜多汁,简直报恩来的。”
这话说的有趣,一看就是“吃”道中人。
徐解意噗嗤一笑,转头与她讨论起春夏应季果子。
无人在意的角落,康宁县主独自咬牙切齿。
球场。
李纯仪点了两人,其中就有红方先前击球失误那个甲字一号,毓贞这边,
高娴顺手就把蒙着脸的李幽薅出来,毓贞暗自松口气,余下一人便点了个先前观赛时瞧着稳健的传球手。
三声响锣,开赛。
红队先发制人,拿到开球权。
李纯仪挥动月杖熟练控球,前方遇高娴阻拦,她灵巧一躲侧手让球从高娴马腿间穿过,稳稳抵达严宝鸾面前,后者显然也是有两把刷子,腾挪闪转,一记横杆将球又传回李纯仪杖下。
二人配合先得一筹,红队其他两人也受鼓舞。
尤其是先前失误的甲一,赛前李纯仪的贴身丫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