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两队各有猛将,但红队中明显有一人骁勇异常,四节毕,红方已夺得六筹,蓝队只得了四筹。
“虽说十筹定胜负,可我眼瞧着蓝队是没什么指望了,真无趣!”
三公主撇撇嘴。
高娴闻言挑眉:“这才哪儿到哪儿?”
招手叫人端来托盘,“他们中场歇息,咱们也别闲着,都来下注。”
“下注也要有彩头,县主可得拿些好的,别想着敷衍咱们。”
方家小姐笑着凑趣。
高娴笑得意味深长:“自是有好东西给你们瞧。”
说话间,她的贴身女婢云岚亲捧了匣子上前,黑漆匣盖揭开,里头竟是尊多宝琉璃树,通体璀璨夺目,底座还嵌着机扩,扭动黄金钥匙宝树便自行转动,日光下着实晶莹流丽!
“这不是上月番邦进贡的西琉璃树?原来叫你得了!”二公主轻呼,扭头嗔了高娴一眼,“得就得了,怎还拿来做彩头,真气人。”
她是笑着说的,显然并不真在意。
康宁县主却咬着下唇,手里帕子都要绞烂了。
皇帝舅舅果然偏心,同是先帝庶出女儿,凭什么华赢长公主就要压着母亲一头,就连同为县主的衡宁,封地食邑都比她高一截!
这西琉璃树她当然认得。
那日宫宴上见着她就喜欢了,变着法儿的朝皇帝讨要都没松口,转头却赏给了高娴,还被她当个寻常彩头拿来炫耀,真是欺人太甚!
“这可是难得的金贵物儿,我虽是个赌运差的,少不得也来陪上一把。”
韩润娘能以寡妇之身游走于贵妇间,除了其弟韩闯的功劳,少不得也有自身长袖善舞之能。
“我是个爱凑热闹的,这机扩精妙的很,做彩头足够了。”
严宝鸾眼珠一转,先解了贴身丫鬟的钱袋子抛一抛,引得众人发笑。
毓贞与徐解意对视一眼。
这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只不知怎么个玩法儿?”
“简单,咱们分两盘,既压输赢,又压头彩。”
“输赢好说,这头彩又是什么?”
“诸位且看这托盘,红蓝各四人共计八方名牌,甲一至甲四分别对应场中击鞠手,压头彩便是赌他们其中一人得筹最多。”
“就知你是个奸的,”二公主笑着摇头,“这彩头不好拿呢。”
徐解意也叹:“若两项并论,确实难多了。”
难,但也有趣。
托盘送到毓贞面前时,众人已差不多都下了注。
牌面上明显红队占优,压它的人也多,蓝队除了薛家小姐薛雨浓,就只有徐解意下注。
“我可是乱来的,”她笑吟吟道,“马球赛我向来只瞧个热闹。”
若不是为了见毓贞,她其实没多少兴致看这些。
毓贞朝场中望一眼,视线落在甲字四号。
他一手握着缰绳,身随腰胯缓缓摆动,比起休息时仍激烈讨论对策的其他几人,他看起来有种闲适感,甚至散漫。
“姐姐莫不是要压他?”徐解意伸长脖子看去,有些不解,“这人打外围的,几乎拿不到球权。”
毓贞莞尔一笑,果真在“甲四”上下了重注。
徐解意还没开口,隔了一个席位的薛家小姐眼睛先亮了:
“少夫人也看好蓝队?”
毓贞回望过去,薛雨浓一张娃娃脸,圆眼狸奴似的睁大,十分天真可爱。
她去岁末才及笄,薛家门庭清贵,薛夫人又低调,是以不常参与贵女们的宴会。
“看来我与薛小姐眼光一致。”
薛雨浓先是一笑,后偏了头似乎不解:
“姐姐在这甲四身上下了重注,可是有甚么缘故?”
“薛小姐这话唐突,”一道声线横插进来,因为声调略高,显得有些尖锐,李纯仪似笑非笑,“人家投注自是有思量的,真说出来叫你跟着下注,输赢算谁的?”
这话就差指着薛崔两家说人眼皮子浅。
薛雨浓年纪虽小,可又不傻,当即红了脸。
只是生来嘴笨,吭哧半天都没憋出一句整话。
反而毓贞气定神闲:“赌彩头图的是热闹,咱们这等人家,难不成还指着它升官发财,没的叫人笑话不是?”
话是对薛雨浓说的,李纯仪却冷了脸。
妙心立在一边听她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尖剐蹭发出的细微声响就跟割头皮似的,满心悚然。
好在她还顾忌着体面,并未发作。
高娴对李纯仪吃瘪一事简直喜闻乐见。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李纯仪没嫁人前最乐意与她争长短,无论赏赐还是帝宠,事事都想压她一头,叫人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