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一眼实在魅惑无边
    晚膳前,梁觐的长随四安来传话:

    “世子爷与同僚宴饮不得脱身,怕是要晚归,请少夫人留门。”

    毓贞淡淡应一声。

    不见喜怒。

    用罢膳,抬头瞧见天边栖霞流宕。

    毓贞沐浴散发,披了件闪绿绸衣,内衬银白梅花暗纹小袄,引灯往屋后花圃里看自己新育的“十二君蕊”。

    夜风清幽,吹得灯芯跳闪。

    毓贞护着灯笼,一转身,迎面撞进个怀抱。

    是梁觐,帛带玉袍,立在风中清隽楚楚:

    “以为你歇下了。”

    “不是世子爷吩咐留门?”

    毓贞抬眼看了他一瞬,又垂下。

    二人携手入内,褪鞋登榻。

    温热的大手习惯性揽过来,却被毓贞推开。

    她柔声道:“今日有些不适,夫君若实在想,我叫人把夏枝唤来吧。”

    帐中刹那冷寂。

    片刻,那手握着肩膀,生生将人转过来。

    浓郁灰暮下,梁觐的眼神意味深长:

    “生气了?”

    月露宵光,萦帐缱绻。

    毓贞神色平静,说话时的语调不紧不慢,轻易给人一种驯顺感。

    然而都是假象。

    相处半年,梁觐自认对她有几分了解,譬如现在这般推拒,正是堂而皇之告诉他,她心底不悦。

    她只是不屑于表现的激烈。

    “总要顾忌母亲的颜面。”

    梁觐说着,打量她神色。

    见她无动于衷,只是轻轻拨开他的手,平躺回去,姿态娴雅优美,话也平和:“是,明日我会吩咐下去,开了脸,来日诞下子嗣,再抬做姨娘。”

    梁觐盯着他,不知为何,心底生出隐秘欢喜。

    他撑起身子,抬手碰了碰她脸颊:

    “我何时说过要抬举她?”

    毓贞睇他:“总要顾忌母亲的颜面?”

    这一眼实在魅惑无边。

    梁觐再忍不住,俯身吻她的唇。

    毓贞躲闪,反被捉紧手腕。

    一时帐中不闻人声,只剩激烈又含糊的喘音。

    梁觐看似稳重矜持,帐中却是另一副模样。

    毓贞因为夏枝的事厌烦他,不肯叫他得逞,二人折腾半晌,弄的大汗淋漓,梁觐怕她真恼了,只好作罢,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是我错了。”

    毓贞闭着眼,睫毛微颤。

    梁觐声音放的更低,允诺她:

    “在你诞下嫡子前,府上绝不会有庶出,无论男女。”

    毓贞这才看他一眼:

    “夫君糊涂了,这话儿岂是好说的。”

    梁觐笑起来:“你只管当真就是。”

    他捉住毓贞玉笋似的手指,一根一根吻过去,眼底火光闪烁,毓贞只推他:“我真的累了。”

    昨儿才与夏枝睡过。

    今天就要来睡她。

    崔家满门无一妾室。

    毓贞一想到这儿,没来由恶心。

    她努力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刚翻了个身,那人便又伸手把她往怀里拖,肉贴着肉,毓贞身上起了汗,黏黏的不适:“热——”

    “我不计较你冷落,你也不许再搪塞我。”

    这话儿说的。

    毓贞困意上涌,懒得争辩,随他去了。

    翌日醒来,梁觐竟还在。

    毓贞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今日休沐。

    早膳刚上桌,夏枝便哭着跪在了廊下:

    “奴婢不知做错什么,还请少夫人明示!”

    毓贞眉毛未抬,举箸夹了只如意卷送到唇边,浅尝一口,烛音给她盛了小半碗玉露羹,郑荔娘已袖手走出门去。

    “大清早的,姑娘这是嚎什么?没得惊了世子爷和少夫人用膳。”

    夏枝一听梁觐在此,竟不管不顾推开郑荔娘,跌撞着冲进花厅,噗通一声跪倒在梁觐脚边,哭得梨花带雨:“求世子爷开恩!”

    梁觐抬了抬脚,神色冷淡:

    “你主子在另一边,别磕错了头。”

    话里已有警告之意,奈何夏枝没听出来,膝行两步上前,伏在梁觐腿上楚楚可怜:“奴婢是奉大夫人之命侍奉爷的枕席,可今早……烛音姐姐领着人往澄心馆来,说是奉少夫人之命送避子汤!”

    她香腮带泪,看上去好不凄楚。

    毓贞停箸,拿帕子沾了沾嘴角,含笑道:

    “怎么,你觉得不妥?”

    夏枝想起还在庄子上吃苦的娘,心里自是恨毒了她,可对上那双冷清的眸子,忍不住又缩了缩脖颈,求助地望向梁觐。

    那夜颠鸾倒凤,她自觉世子爷动了情,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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