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被她借着酒意缠上来,索吻。
梁觐心知不对,可他推不开。
她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宁国公府虽未言明让她守贞,但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在丧夫不足一年时谈论二嫁,更不该与他纠缠。
可是……
“情非得已,如何自控?”她哭的梨花带雨,“当初你若执着几分,我也不至于落得所嫁非人的下场,都怪你,你对我的真心远不如我对你!”
她声声控诉着他的不是,偏又紧紧攀附他,藤蔓一般与他纠缠,梁觐便如醉酒,手软脚软,心也软了。
他没提当初诚王府的拒婚。
比起门庭凋零的长宁伯府,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李纯仪那些欲说还休的心事和眼神,不足以让两人修成正果,她幽然心伤他黯淡退场,双方其实都未尽全力。
但那又怎样呢?
世事无常,如今他娇妻在怀,当年舍弃他的人却成了寡妇。
心底那份隐秘的畅意,既羞于启齿,又分外刺激。
刺激过了头,就让人痛失分寸。
譬如今日。
邵安县主这样的身份,他其实不该沾的,诚王绝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守寡,他又娶了貌美的崔氏,旧爱新欢难分轻重,但理智总归有的。
事实是,他娶不了李纯仪。
除非她寻死觅活非他不嫁,除非崔氏愿意自降做妾或是……和离,可是和离啊,他又如何舍得下?
长宁伯府的重担压在他一人肩上。
他比谁都想光耀门庭。
所以他的名声不能有瑕疵。
李纯仪纵然可爱,可她是诚王独女,备受瞩目。
梁觐少年才高,年纪轻轻就在帝王身前站了一席之地,他要稳扎稳打,就不能离藩王们太近,做个清风朗月的纯臣,起码看起来是。
……
一夜沉眠。
毓贞盥洗时,隐约听见屋外廊檐下磐儿的声音,脆亮仿佛黄雀。
“在吵什么。”
她随手指了件玉色窄袖衫。
濯雨欲说还休,那边珠帘挑高,郑荔娘已拧着磐儿的耳朵进门,收着声儿骂:“……偏你长了嘴,什么污糟话都敢往外蹦!”
磐儿撅着嘴,毓贞失笑:
“这是怎么了?”
磐儿被郑荔娘瞪着,吭哧半天:
“昨儿世子爷歇在澄心馆……叫了两回水。”
澄心馆里没有丫鬟。
梁觐虽有个通房,但成亲前就打发了。
那昨夜伺候他的是谁?
毓贞眼波流转,郑荔娘恨道:“遭瘟的老货,闭着门还不消停……走了个表姑娘,又来个俏通房,真是生怕爷们儿落了单!”
话不中听。
毓贞也听懂了。
敬德堂这是又塞了人。
“秋扇还是夏枝?”
她揽镜自照,胭脂淡扫。
郑荔娘叹气,主子这样镇定,倒显得她们大惊小怪。
“是夏枝。”
廖氏房里排场足,除了两个嬷嬷另有四个一等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外兼院儿里粗使、洒扫看门婆子,零零总总三十几号人,只伺候这一个主子。
毓贞刚接过中馈时,账面开销简直一塌糊涂。
心知这是梁觐有意露给她瞧,目的正是要她出手整治,她和她的嫁妆就是满府疮痍的及时雨。
早晚都要接手,毓贞也不推辞。
她是世子夫人,也是未来的主母,执掌中馈顺理成章,也只有她手握权柄,才肯用嫁妆支撑伯府。
她不急。
急的是梁觐。
他力压廖氏为她开路,让毓贞狂风卷落叶般革除弊病,难免动了一些人的算盘,这些人畏惧梁觐,却敢跟新少夫人掰腕子,首当其冲便是夏枝的娘,陈妈妈。
她管着大厨房,捞的盆满钵满。
廖氏要盏银耳雪梨都会被糊弄,她自己一天一盅官燕滋养的红光满面。
毓贞把她撵去伯府庄子上,夏枝身为其女必定恨毒了,又自诩几分颜色,虽被廖氏撺掇,自己也千般情愿。
濯雨忧心:“既伺候了,可要给个说法?”
郑荔娘冷笑:“上赶着劈胯的浪货,世子爷不发话,她管谁要说法!”
这话糙得濯雨满脸通红。
毓贞也无奈了,拉着她的手一起在膳桌前坐下:
“嬷嬷别恼,没了夏枝还有东枝、秋枝,病灶不在她身上。”
郑荔娘如何不知,她只心疼自己奶大的姑娘,自打嫁进来,一天到晚数不尽的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