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得陇望蜀的贱种
    毓贞很想立刻跳下竹床走人,可跟前杵着李幽,门外立着他的走狗,但凡仰着脸出门,明日城中便都是她的流言蜚语。

    李幽就知道她是个沉得住气的。

    就像那年花宴上被几个老不死家的贵女戏弄,想推她入水的贱种反被她设计,引了蜂群欲使她出丑的,到最后也自食其果。

    她只是看上去柔弱。

    骨子里却生机勃勃,野性难驯。

    “脚踝好全了?”他把小案推到一边,“给我瞧一眼。”

    毓贞心烦:“滚开。”

    她算是看明白了,李幽对她毫无杀意。

    泼水,掌掴,言语羞辱他照单全收,末了反倒记挂她受伤的脚踝,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一个男人,一个权臣。

    如此锲而不舍,委曲求全。

    毓贞闭上眼。

    不愿想。

    越想越烦。

    “我是不是说过,那药利于养伤,你何必为了跟我置气把药瓶丢了?”

    李幽抿唇,眸色沉郁。

    毓贞冷冷一笑:“殿中神通广大,出入内宅若无人之境,无论我丢多少次,那药总会自己长脚跑回来。”

    可他再本事,也不能当着梁觐的面给她上药。

    药瓶也一样,能扔一回就能扔第二回,扔不了第三回索性砸了毁了,总之就是不用。

    李幽没再说什么,而是从怀里取出只新的药瓶:

    “这次别再丢了。”

    他倒是想亲手给她上药,可她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梁觐困住了她,崔家也困住了她。

    毓贞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里透出疲惫和无奈:

    “李幽,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愿意直面他的欲望,这让他意外。

    “你知道的。”

    “你救过我,又按下流言蜚语,我原该谢你的,可你不要我的谢,你想要什么,我吗?”

    这样的直接,竟让李幽浑身战栗,他克制不住地靠近她,却又怕惊扰她,声音都在颤抖:“如果是呢?”

    毓贞闭上眼:“我绝不会与你苟且,你死了这条心吧。”

    长宁伯府虽没落也是二等勋贵,梁觐心有所属,好歹给了她嫡妻之位,何故放着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自甘下贱与人通奸,他李幽凭什么,凭那一张脸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算不上失望。

    但李幽仍克制不住内心阴毒,他缓缓道:

    “我知道你对他并无情谊。”

    “没有人能忍受心爱之人明目张胆地背叛。”

    “我查得一清二楚,你之所以嫁他是因为你母亲程瑛,她不喜你,想将你尽早打发离家,为此与崔老夫人几番争执,累她卧病,你万分看重崔老夫人,不忍她受程瑛闲气,亦不愿家宅不宁,所以即便崔老夫人帮你查到梁家内宅亏空,梁觐有图谋嫁妆之嫌,你依旧下嫁于他,以自身平息彼此矛盾。”

    “你既不爱重他,自然不会在意他心中有谁,你要的仅仅是长宁伯府未来主母之位,中馈之权和尽在掌握的平稳内宅——”

    “有错吗?”毓贞骤然睁眼,眸光冷厉,“我就是想要这些,有错吗?内宅无关情爱,彼此平稳一生,有错吗?!”

    她气息不稳,胸口因愤怒起伏不定。

    甚至没注意到此番疾言厉色拉近了彼此距离。

    李幽眼眸骤深,像糅进一池墨。

    浓郁而不见底。

    “你没有错,错的是梁觐。”

    “一个得陇望蜀的贱种,竟敢染指你,羞辱你。”

    他面容平静,声音阴森。

    毓贞心脏像被人抓了一把,攥出丝生疼,以及说不出的奇诡畅意,那些被压抑在心湖之下的不甘像水草一样,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让她头皮发麻——

    论起只言片语,操纵人心。

    李幽何其厉害。

    她冷静下来,再次后退:“你不必与我废话了,我既不会和离,也不会同你苟且,你若执意要——”

    “倘若他死了呢。”

    毓贞声音戛然,蓦地看向他,眼眸惊骇,可心里好像又不怎么意外。

    是啊,他可是李幽。

    权势熏天,横行无忌的李幽。

    死在他手里的人还少吗?

    梁觐又有什么?

    他只有沉迷修道不问朝事的爹和愚蠢歹毒的娘。

    饶是他年纪轻轻就成了翰林院侍读学士,可论帝心论权势,他如何与李幽匹敌。

    李幽要杀他,易如反掌。

    甚至不必担心反噬。

    毓贞心头一梗,权势二字从未如此刻这般压人,重逾性命。

    她睫羽轻颤,一颗心直往下坠:

    “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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