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竟不是你亲生的?
    梁觐已有三日没回世珍院。

    “……四安说,虽有同僚宴饮,倒不曾外宿,只是夜深了就近歇在澄心馆,免得惊扰少夫人……”

    郑荔娘听着底下人回话,脸色不大好看,见毓贞喝完汤药拿帕子沾了沾嘴角,接了碗搁在四合如意茶盘上,挥手叫人退下,才道:

    “瞧着像是与您置气呢。”

    毓贞弯了弯嘴角:

    “哪里像,分明就是。”

    梁觐此人,看似端方清正,实则心量狭小。

    “他盼我先低头呢。”

    郑荔娘气不打一处来:“一窝子蝇营狗苟的东西,谋算起来不要脸皮,似那等遭瘟的老货专行贱事,也不怕遭报应!”

    她骂得难听,却不如长宁伯府行事难看。

    自打将人娶进门,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罚跪立威,既捏着中馈大权不放,还妄想儿媳拿嫁妆贴补亏空,头三月婆媳斗兽场一般,梁觐只会和稀泥。

    直到廖氏昏招频出,甚至在“赐”给儿媳的药膳里下绝嗣药被拿住了证据,梁觐才下场夺了廖氏的掌家权。

    东风压倒西风,却没压服。

    廖氏是跳梁小丑,三不五时就要作妖,梁觐却是端水平秤的一把好手,若谁过于强势都会出手弹压。

    似今日这般,先把廖氏一顿痛击,再冷落毓贞逼她低头小意,说到底不过为了他自己的脸面与地位。

    和这宅内外一切控制权。

    “将那针线笸箩拿来。”

    毓贞绣工极好,平日里却少碰。

    她爱护眼睛又讲究个心情,手不稳时不碰。

    “过两日脚伤差不多好全了,正好回趟府里瞧一瞧祖母她老人家,再把这衫子给嫂嫂送去。”

    笸箩里躺着个两三岁孩童穿的和领春衫,针脚细密颜色鲜亮,还差一截袖口就能收针。

    “昨儿个铺子里送了几个洋货,我瞧有个宝石嵌金鸟雀机关笼最有趣,和小银船一起装了带去给蟠奴玩罢。”

    郑荔娘笑着应是。

    她虽有心劝,可毓贞向来主意正,年轻夫妻互相别苗头也是有的,旁人掺和多了未必好事,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下了。

    等到童衣收针,又是三天过去。

    毓贞脚伤痊愈,只剩一点淡红印子未褪,当即叫人备车,往鹿巷的宣武将军府去了。

    崔家一门嫡出。

    老夫人膝下三子,长子崔伏虎又与媳妇程瑛情投意合,诞下三子一女,毓贞是长房幼女,理应被千宠万爱。

    然而并非如此。

    她的母亲自来看不惯她行事,认定她心思幽拐不似将门虎女爽快利落,常日里多有责备,长兄与父亲倒还好,二哥三哥一个逗弄起来没轻重,一个嫌她娇气也不怎么亲近,府邸上下最疼爱她的就是祖母。

    毓贞下了车便一头扎进雁鸣堂。

    崔老夫人六十过半年纪,鬓发皆白,却气色红润皮肤素净,竟比毓贞婆母还要精气健旺,两下相见,先搂着心肝肉疼爱一番,这才执手坐下,叹道:“先前你嫂嫂过府探望,回来与我说你无大碍,我还不信,坠马那是九死一生的事,密林草地上摔下来,怎会只伤了脚踝?”

    毓贞早知瞒不过她,也没打算瞒,便附耳说了。

    “好个狂徒!”崔老夫人喝骂,“原先瞧他尚不顺眼,如今看来也没冤了他!”

    毓贞伏在她膝头,拿头蹭她温暖掌心:

    “祖母莫气,我在深宅内院,纵他轻狂,日后也难见。”

    崔老夫人却不这么以为。

    李幽这煞星死而复生,可见阎王都不轻易收他。

    这种人物沾上,岂是好打发的?

    但见毓贞笑容甜巧,心下一软,由着她换了话头。

    晌午家宴,除了游学的二哥崔冲和主母程瑛,崔家长房齐聚,好生吃了顿家宴,等人走了,崔老夫人才沉下脸,问崔伏虎:

    “你媳妇儿呢?”

    崔伏虎摸着鼻子,面有尴尬。

    崔老夫人当着孙儿孙媳的面摔了盏子,指着他鼻尖怒骂:

    “你是个死人!管不住儿子,连自己屋头的人也说不动?绥绥可是她嫡亲女儿,坠马险死还生她竟不闻不问,如今更是连候在府里见一面都做不到!现放着明珠似的闺女不稀罕,偏急头白脸去姊妹府上管闲事,可是吃饱了撑的!?”

    话音未落,厅堂里插烛似的跪了一地。

    赶巧程氏回府,听说人都在老太太这儿,脚一拐就来了,人没进门就笑盈盈道:“母亲!听说您寻我——”

    一条腿刚迈过门槛,迎面飞过一只甜白瓷盏,就在脚头碎了一地。

    程氏吓一跳,满脸不解看过去,见满屋子人跪的整整齐齐,崔伏虎更是头不敢抬,只有个小儿子朝她挤眉弄眼,做着口型。

    没等她看明白,崔老夫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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