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恨不得他真死了
    烛音也惧怕李幽,但口齿还算清晰。

    毓贞看一眼李幽,如此大张旗鼓的封山,只锁了个家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论如何,这都不关她的事。

    只消知道在华赢长公主面前,李幽做了些面子活,保住她的清誉,这就够了。

    也许该谢他。

    可一想到他失心疯似的话,毓贞就浑身难受。

    只恨巴掌扇的浅。

    “夫人不谢一谢我?”

    李幽眼波流动。

    他今夜又是救人又是救人的。

    也算助她良多。

    毓贞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她抿了下唇,别开脸淡淡回一句:

    “殿中还请速速离去。”

    滚吧。

    别逼我再扇你。

    她漂亮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这样的话。

    李幽心头一阵酥,他太喜欢这瞬间的鲜活,那掩藏的阴戾和烦躁,让她这尊玉人“活”了过来。

    他笑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个极为精巧的白玉药瓶,瓶身绘着金漆九头兰。

    “这是‘金梨玉露丸’,溶于温水可化膏脂,厚敷五日可助伤愈不留疤痕。”

    毓贞不肯接:“这不妥,殿中自己收着吧,我——”

    话音未落,李幽便来捉她的手。

    雨停了。

    外面全是下山的人。

    毓贞鬓角跳了跳,劈手夺过药瓶:

    “我收下了。”

    李幽目光微闪:

    “你敢丢出去,今夜它就会出现在你枕边。”

    毓贞咬牙瞪着他。

    这一刻恨不能他真死了。

    李幽见她那样纤细娇怯的五指,此刻握着瓶身用力得骨节发白,想必是恼极了,终于不再迫她,起身下车。

    走得倒也干脆。

    毓贞长长出了口气,歪靠在迎枕上,两婢登车把她细细打量,见只是丢了发钗,青丝颓散,但衣衫完好,心里微微放下。

    “这脚上的伤——”

    “不严重,先回府再说。”

    马车动起来,毓贞疲惫地阖上眼。

    这一晚的惊心动魄绝不仅仅是生死,还有李幽这个从天而降的变数。

    她一直以为彼此毫无情谊。

    他娶她只是为了宣武将军府这样不温不火的门第,能减少君王忌惮,至于她的容貌,不过意外附赠。

    订婚那半年,他的确与她有些接触,却都不远不近,更多时候他只用那种浓郁的幽暗的目光注视她,不像现在这么疯,毫无顾忌。

    马车走得不算快。

    雨虽停了,路却湿滑泥泞。

    入城前,帷子半掀,有人快速朝外丢了什么。

    梁觐是在积善坊见到自家马车的,他“吁”一声勒马,调转马头与车驾并行,试探着朝里唤了声:“贞娘?”

    崔毓贞醒着,却浑身疲惫。

    闻声只作听不见。

    两婢对视一眼,濯雨打起帘子,红着眼对梁觐道:

    “世子爷,少夫人的坐骑在马场遭人暗算,冲入密林,若非救护及时怕是要——”

    她没往下说。

    梁觐也听得心惊。

    他弃了马,鞭子丢给长随四安,提脚迈上马车。

    帘子一揭,崔毓贞乌发半挽,软软歪在丫鬟身上,脸缘白得发透。

    “贞娘!”

    他心头有愧,难得没像往日那样克谨,抬手将两婢驱离,上前抱住毓贞,“是我的错,虽有急事,也该好好和你说一声……”

    他上下打量:“可伤着了?”

    毓贞轻弯了下唇,声音轻柔:

    “跳马及时,只是伤了脚踝。”

    如此轻描淡写,更叫梁觐愧疚怜惜。

    他真不该抛下她独自在宴上,都怪妙心错传话,纯仪虽抱恙,但她顾忌他的名声,再想念也绝不肯在这时候把他叫过去。

    若不小心传扬开来,她是孀妇,他是有妇之夫,岂不是要逼死她?

    胡思乱想间,伯府到了。

    马车直接驶入角门再换乘轿子,晃晃悠悠进了内宅。

    世珍院前,郑荔娘早得了信儿巴巴盼着,见梁觐抱着人大步进门,也不要人碰,直接将毓贞搁在临着花窗的小炕上,褪了鞋袜查看伤势。

    毓贞缩了缩脚,被人按住:

    “别动,为夫帮你上药。”

    毓贞瞧一眼脚踝,先前李幽涂抹的药膏竟然全吸纳进了伤处,眼下虽有淡淡药香,但已不那么肿胀狰狞了。

    果然是宫中秘药。

    那就更不能留了。

    梁觐捉着她白嫩的脚上了回药,动作有些笨拙,毓贞靠在他肩头低低呻吟,额头浸出几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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