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搭把手。
“你要不出去坐会儿?”陈潮一边切肉一边说,“这么站着不嫌累啊。”
“累啊,”林屿在一旁艰难地扒着蒜,小声说,“但比起坐外边跟我姨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我还是累点儿好。”
“那你去厕所把那俩小板凳儿搬过来坐我边上?”陈潮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蒜瓣儿,用菜刀往砧板上一拍,那蒜皮儿瞬间剥落。
“牛。”林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不去,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偷闲的。”
“花五分钟做我三十秒就能做完的事儿?”陈潮笑了笑。
“你也可以花五分钟。”林屿说。
“那还是算了。”陈潮把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
“说真的,”林屿把碗挪了个空地儿放着,也算打了个自认为还算像样的下手,“这些天跟你在一块儿我也学了不少做菜技巧,等哪天你跟我爸都没在家,说不定我自己也能开个火。”
“不用等那一天,明天你就能开火。”陈潮说。
“是打算让他们无人生还吗?”林屿想了想蒋弋他们吃了他炒的菜口吐白沫就地昏死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在厨房打打闹闹的,小心明火。”姨丈在外面提醒了一句。
林屿当即噤声。
“这时候又说话了?我还以为他都不知道我们来了呢。”陈潮在他边上小声吐槽,又悄声问,“待会儿我们是吃完饭直接走,还是再坐一会儿?”
“大概率要再坐一会儿,”林屿说,“姨妈不会让我们这么快走的。”
姨妈回来得还挺快,手上不仅提了油,还提了一袋子水果,在看到陈潮备好的菜后,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这都你做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陈潮点点头。
她又看向林屿:“你爸教的吧?”
林屿摇摇头:“他自己学的。”
许是太过震撼,又或许是想到了自己那俩“废物”儿子,她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因为事先备好了菜,姨妈炒菜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半小时不到,一桌子菜就全出锅了。
林屿和陈潮摆好桌子,姨妈冲闲着的三人喊了一声:“吃饭了。”
话音刚落,姨丈就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走了过来,不用招呼,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紧随其后的是他俩儿子,双胞胎,模样跟他有七八分相像,满脸的青春痘,拽得二五八万,看上去极不耐烦。
“吃饭就吃饭,手机收起来。”姨丈看着他俩,语气中带着强硬的命令,不容置疑。
俩人似乎很怕他,不敢违抗,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手机。
“叫人。”姨丈说。
俩人于是齐齐看向林屿,异口同声地喊:“林屿哥。”声音整齐划一,跟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又呆板,喊完又看向陈潮,却迟迟没开口。
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秒,陈潮赶紧自报家门。
俩人于是又喊:“陈潮哥。”
也没等对方答应,姨丈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行了,吃饭。”
这顿饭吃得人很煎熬。
一来姨妈的手艺确实欠佳,跟老爸和陈潮的比起来,多少要差点火候。好比龙虾没入味儿,吃进嘴里还有点腥;排骨也没炖烂。
二来,坐在主位的姨丈始终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让人如坐针毡。
多数时候,林屿和陈潮都只是低头扒饭。
但偶尔,姨妈也会忍不住在饭桌上问两句:“听你爸说,你这次月考又在全年级排第一?分数还上了七百?”
林屿顿了顿,“嗯”了声,没想到老爸连这都跟姨妈说了。
“厉害啊,”姨妈掩饰不住地羡慕,“你说你高考要也考这么多分,那清华北大不是闭着眼睛上嘛。我们家志北志南要有你一半儿聪明就好了。”
“月考检测范围较小,难度相比高考也小点儿。”林屿想了想,“高考要上七百分,挺难的。”
“难什么?对你来说轻轻松松的事儿!”姨妈摆摆手,看着她俩儿子,“志北志南,好好跟你表哥学习,将来也考个好大学,给你妈争争气儿。”
闻言,志北志南都没应声,反倒姨丈有点挂不住脸儿:“别总拿孩子跟人比,学习这事儿得看天赋,咱志北志南不是学习这块料儿。”
“怎么就不是学习这块料儿了?”姨妈瞪着他。
“你看小屿来家帮忙辅导多少次了,他俩这儿成绩上去了吗?”姨丈提高声音喊,“该倒数还是倒数,该不及格还是不及格。”
倒数说的杨志北,班级倒数第六。
不及格说的杨志南,虽不至于倒数,但语文和英语是从没及过格的。
“他们那是没好好考!”姨妈咬牙反驳,眼里透着不甘,“一回来就拿着个手机躲屋里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