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在出神,眼底却又带着些细碎光亮。
一曲落,余音绕上老宅梁柱,经久未散。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睛,里面盛着意犹未尽,对宋萦舟投去赞赏的目光。
“你虽年轻,可闭着眼睛听琴,这琴音却像已经历几十年起伏磨砺的老人。”
“不急不躁,淡泊如水,余韵幽长。”
宋萦舟的技法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她断断续续抚琴几十载,虽称不得大师,却也自诩是古琴爱好者中琴技数一数二的。
可听了宋萦舟的琴,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音。
老太太站起身,腰背依旧笔直,“我很喜欢。”
宋萦舟没谦虚,点头应下。
在应有的夸赞下谦虚,反而是一种虚伪。
“五音蕴养五脏,年轻时便听我的姥姥提起过音疗的神奇。我抚琴多年,却鲜少生病,也算是见识到了它的厉害。”
“所以,”老太太顿了顿,“能与我说说,你想用我的木料制什么样的琴吗?这把琴是我姥姥传给我的,我也想给小宜留下些什么。”
宋萦舟自然愿意。
她们聊了许多,从木材聊到古琴制式,聊到传承,聊到市场,又聊回琴本身。
“如果您愿意将木材留给听澜阁,我可以用其中一部分为您制一张琴,您只需支付斫琴的费用即可。”
一张精斫古琴的价格是木料的几十倍,她这话的意思,便是不赚她一分钱。
她来到松城抢夺木材,本就为了斫出一把好琴重新开拓听澜阁的知名度,也让她重新回到大众视线之中。
盈利,并非她的目的。
老太太望着她,心中有了思量。
宋萦舟的确给足了诚意,可若是选择她,这批木料的成交价不会太高。
两人都没有下最后的定论,宋萦舟离开老宅时,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
回到酒店,苏澈在大厅顿住脚步,对沈祁道:“今天有了空房间,你既然不想跟我睡一间房,我就再帮你订一间吧。”
话落,便朝前台走去。
沈祁在后凉凉看他一眼,声音没有起伏,“不用。”
苏澈皱眉盯他,“师傅需要好好休息,明明有多余的房间,为什么非要与你挤一间房!”
宋萦舟看了沈祁一眼,叹声对苏澈道:“不用麻烦了,明天结束后就该回去了,先这样吧。”
她知道,就算再订一间房,沈祁依旧会赖在她的房间不走。
何必花多余的钱。
苏澈哑然,手臂上青筋迸起,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沉默地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天边刚刚擦亮,宋萦舟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沈祁从后面抱住她,黏糊了好一阵儿。
宋萦舟拍了拍他的手,“如果舍不得这儿的落地窗,我回公寓也按一个。”
沈祁勾了唇,“那我们可以每天晚上一起在窗边健身了。”
宋萦舟翻了个白眼。
真不要脸。
她翻身下床,腿还有点软。
今天要办正事,可不能迟了。
她化了个淡妆,吃过饭后便带着沈祁与苏澈出了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却依旧阴沉,不见阳光。车子驶过昨天相同的道路,却提前停下了。
宋萦舟抬头望去,并不宽阔的山间道路已经被无数豪车挤满,俨然再难前进半分。
竟都来得这样早。
宋萦舟叹了口气,开门下车。
无数豪华车队中,她勉强认出了抵达的几大企业。顾氏还没来,至于林氏......
宋萦舟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角落处静静停着的那辆奔驰大G上。
林氏来的人不多,也格外低调,为首的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
此时斜靠在车身上,一袭手工定制西装,挺括矜贵。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下有颗显眼的痣。
那张脸长得极好,可最先让人注意到的,却是那身逼人的气势。
即使离得很远,即使男人正低头随意整理着袖间的铂金袖扣,可宋萦舟还是感觉到了。
不愧是林氏的继承人。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林叙迟抬起头,朝她直直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只看了一眼,朝她颔首,随后收回了目光。
宋萦舟同样收回视线,朝前面走去。
一个小时后,老太太拄着拐杖从老宅中走出,视线从宋萦舟的身上掠过。
四周人群寂静下来,她才开口道:“关于木料的归属,我不想听你们那些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