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药盒却有些烫手。
他只是不想让她出事,仅此而已。
宋萦舟的膝盖医生建议做手术,可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家不会同意的。
一是这事情若是传出去,顾家只怕会落得个苛待养女的名声。
二是,她要时刻准备着,去给顾承野怀个孩子。
从她被领养进顾家的那一天起,她的身体,她的所有,都不能由她自己说了算。
挂了水,第二天,宋萦舟就提前出了院。
脸上依旧带着丝病态的白,她揉了揉眉心,下车回到别墅。
打开别墅大门,回身换鞋的瞬间,宋萦舟便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压抑感。
她回头,沙发上坐着陈岚三人。
陈岚对她向来刻薄,如今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你去哪了?你身为承野的妻子,竟然在外面彻夜不归!”
宋萦舟看了顾承野一眼,他却并没有为她解释的想法。
宋萦舟如实回答:“在医院住了一晚。”
陈岚冷嗤,“不过淋了点雨,就柔弱到要在医院住一晚?”
“看来从前还是让你跪得太少了,身体素质竟如此差!”
宋萦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大病未愈,现在只想回房间休息。
刚转身往楼上走,陈岚却猛地站起,厉声呵斥:“我让你走了吗!”
宋萦舟停住了脚步。
陈岚指着后花园,“你现在就去石子路上给我跪着,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你才准回来!许久没有调教你了,竟让你这般无礼!”
一旁的秦昭昭勾起了笑,声音却是担忧,“妈,您消消气,可别因为这些气坏了身体。依我看,嫂子就是跟沈家人接触太多,被带坏了。”
她意有所指看了宋萦舟一眼,“听说这次上山被困,嫂子是跟沈家那个资助生在一起呢。”
这话一出,不仅陈岚变了脸色,顾承野也捏紧了拳,神情阴沉。
他站起身,说出了自宋萦舟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上去搜!”
宋萦舟一怔,便见数个保镖从门外走入,径直冲向二楼的卧室。
眨眼间,她的卧室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
宋萦舟看着他们极具破坏性的翻找,表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看向顾承野,“你想让他们找什么?”
秦昭昭笑了起来,接话道:“当然是你出轨的证据呀,嫂子。”
宋萦舟身体僵了僵,没有说话。
她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他们近乎暴力地拆毁她的柜子,将里面的东西如丢垃圾般倒在地上。看着他们翻开她的首饰盒,里面的珠宝簌簌坠落而下。
翡翠手串断开,珠子散了一地,滚入床下。澳白珍珠吊坠磕在桌角,完美的珍珠表面出现一块无法忽视的凹陷。
宋萦舟望着那块凹陷,轻轻闭上了眼睛。
顾承野未必是怀疑她出轨,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泄愤。
他在不爽,不爽沈祁救了她。
所以现在,他在用无比激烈的手段告诉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她不过是个只能依靠他而活的菟丝子,是他圈养的白兔。
她不能忤逆他半分,也不能让他有哪怕一丝的不爽。
不然他会毫不留情地毁掉曾经给予她的一切。
这都是对她的惩罚。
眼前这个她曾用爱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小巢被慢慢毁掉,却出乎意料地让她有了几分解脱感。
下一瞬,众人齐齐惊呼一声,连翻箱倒柜的声音都停下了。
宋萦舟睁开眼睛,发现他们站在掀开的床垫前,神情有些尴尬。
她看了过去,那里静静躺着一个拆开包装,却还没有使用的避孕套。
看起来应当是前不久刚刚拆开落在这里的。
宋萦舟的拳捏了捏。
她回头,看见了顾承野紧绷的神情,心中却猛地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是秦昭昭为了污蔑她特意藏在这里的,可如今,顾承野的表情中却透着丝心虚。
这抹心虚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套子,八成是他先前与秦昭昭没有用成的。
他竟然抱着秦昭昭滚上了她的床!
宋萦舟浑身一个激灵,一股难言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
“顾总,这......”保镖们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视线不断在顾承野与她之间流转。
顾承野尚未说话,宋萦舟便已经开了口,“不要用手碰,将它装进袋子里,拿去验指纹吧。”
顾承野身子僵了僵,看过来。
却发现宋萦舟也正直视着他,“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