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却依旧咄咄不休。
沈祁低头看了宋萦舟一眼,她脸色白得吓人,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想再跟顾承野进行没有意义的对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实习救援队,执行任务。”
“我若不上山,就凭你在山下苦等,怕是只能等来你老婆的尸体。”
“你!”
宋萦舟身体晃了晃,闭上了眼睛。
顾承野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沈祁将她抱上了救护车。
他狠狠捏了捏拳,转头看到了容老与苏澈。
他打量着容老,保温毯内是一身中式棉麻褂子,看起来并不富贵,像是个依山而活的农民。
他却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或许是顾承野的目光实在失礼,苏澈皱眉上前,挡住了他的目光。
顾承野淡淡收回视线。
可能新闻上的神棍都是他这副打扮吧,所以他才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他转身,在救护车将要开走的前一刻,踏了上去。
救护车内一片死寂,沈祁与顾承野相对而坐,看着护士忙碌地救治。
“患者有些失温,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的腿......”
护士轻轻捏了捏她的膝盖,即使在昏迷中,宋萦舟依旧战栗了一瞬。
“她膝盖上的旧伤太严重了,”护士看向顾承野,“你是她的丈夫,应该知道她膝盖的问题吧?”
顾承野抿了抿唇,没说话。
护士又道:“还有她的小腿骨,从前应当是断过,但养得并不算太好,阴雨天肯定会疼。只是她的膝盖太严重,已然将小腿的疼痛盖下去了。”
沈祁沉了眉眼,冷视着顾承野,却见他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宋萦舟醒来时,睁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沈瑶坐在她的床边,沈祁靠墙站着,看着窗外。
两人的吵架声也慢慢传入她的耳中。
沈瑶:“......她小时候对你那么好,你恩将仇报!”
“什么......?”宋萦舟虚弱开口。
听见她的声音,沈瑶立刻收回所有表情。沈祁站直身体,看了过来。
“阿舟,你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沈瑶的眼睛红肿着,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宋萦舟眨了眨眼睛,“可以忍。”
沈瑶吐槽道:“知道顾承野去别确山找你时我还不敢相信呢,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刚跟着来到医院,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听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估计又是秦昭昭在家整幺蛾子呢!”
宋萦舟听着她的吐槽,如今心中却没什么感觉。
从前或许会悲愤难过,后来看透一切,只当听个乐子,可如今,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像是在听一个关于陌生人的,她毫不感兴趣的话题。
沈祁走过来,“你的小腿什么时候骨折过?”
提起这个,沈瑶也很疑惑,“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宋萦舟:“那是你跟着伯母来到沈家之前的事情了,顾家不让我说,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沈瑶愤怒地瞪大眼,“是被顾家人打断的?”
宋萦舟:“嗯。”
沈瑶:“他们这是虐待儿童!我一定要去告他们!”
宋萦舟摇了摇头,“我偷钱被发现了,他们才打我打得这么狠。”
病房内的两人一同看了过来。
宋萦舟望着沈瑶道:“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在地下拳场打黑拳的男孩。”
“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沈瑶震惊地怪叫一声,“你是为了他去偷钱,才被打断的腿?”
宋萦舟点头,“被顾家丢在门外罚跪时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一身伤走在路灯下,偶尔我们会聊几句。”
“最后一次见他,他差点死了。我没办法,只能偷钱去给他买药。”
沈祁浑身一僵。
沈瑶也愣住了。
宋萦舟低垂眉眼,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
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善人,那时她过得并不比他好多少。
只是某个深冬的夜,她跪在大雪中,被他随手丢来的外套盖住。
她靠着外套上残留的那点温度,熬过了那个差点要了她性命的雪夜。
这份恩情,她是一定要还的。
话音落下许久,病房内都没有人再说话。
宋萦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抬头问道:“怎么了?”
沈瑶看了沈祁一眼,问宋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