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快得跟平时算计那一分钱咸菜的时候一样利索。
冉秋叶看见了。
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平时这阎老师,见了面总要客客气气聊两句文学,聊两句教学心得。
还总想着给自己介绍对象。
现在好了。
唯恐避之不及。
这就是人性。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怕沾上一身骚。
冉秋叶没去喊他。
她默默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外走。
刚走到校门口的花坛边上。
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把路给挡住了。
冉秋叶一愣。
抬头一看,是秦淮茹。
秦淮茹今天没穿工装。
换了件不起眼的蓝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没怎么洗干净。
看着挺憔悴。
但那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
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
“哎哟,冉老师!”
秦淮茹一脸的热情。
甚至伸手想去拉冉秋叶的袖子。
“这是咋了?”
“我刚才在门口听那个门卫老头说了两嘴。”
“说是让你停职了?”
“这帮杀千刀的,怎么能这么对待好人呢!”
秦淮茹这演技。
要是去演电影,那些明星都得失业。
那脸上全是关心,全是愤慨。
要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冉秋叶的亲姐妹。
冉秋叶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秦淮茹的手。
她现在谁都不敢信。
更何况,她知道秦淮茹家的情况。
这女人无利不起早。
“秦大姐。”
“你怎么来了?”
冉秋叶的声音很冷淡。
秦淮茹也不恼。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两步。
压低声音说道。
“妹子啊,姐这是担心你。”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
“这要是没了工作,以后日子咋过?”
“那还得吃饭不是?”
“姐听说,你家里也不容易。”
“这以后要是工资停了,粮票也没了来源。”
“那不得饿死?”
这话说到了冉秋叶的痛处。
停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工资停发。
意味着每个月的口粮配给都要被扣减。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就是要命的事。
秦淮茹一直在观察冉秋叶的表情。
看见她脸色一白,就知道有戏。
这鱼儿咬钩了。
“妹子,你也别急。”
“姐这人最心软,见不得好人受罪。”
“姐家里虽然也难,但挤一挤,总能帮你一把。”
秦淮茹说着,从那个破布兜里掏出两个黑面窝头。
那是真黑。
硬得像石头。
估计扔出去能把狗砸晕。
“这俩窝头,你先拿着垫吧垫吧。”
“姐知道你看不上这粗粮。”
“但现在是啥时候?”
“能活命就不错了。”
秦淮茹把那两个窝头往冉秋叶手里塞。
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冉秋叶手腕上那块梅花牌手表。
那是冉秋叶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
在这个年代,这一块表,能换半屋子粮食。
“对了妹子。”
“姐听说你手里还有不少那种全国通用的粮票?”
“或者是那种细粮票?”
“你看这形势,以后那些东西你说不定都用不上了。”
“万一被那些人搜出来,说你是资本主义尾巴,那罪过可就大了。”
“不如给姐。”
“姐帮你‘保管’。”
“这俩窝头你先拿着吃。”
“以后你要是有啥困难,姐还能看着不管?”
图穷匕见。
这哪是帮忙啊。
这就是明抢。
这就是趁火打劫。
拿着两个不值钱的破窝头,想换人家的救命粮票。
甚至还在打那块表的主意。
这就是秦淮茹的算盘。
冉秋叶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
这几天的人情冷暖,让她